「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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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的那些年】DA/辅贤

  • 梗来自和一个画手太太的讨论

  • 我真他妈是一个话痨

  • 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我对于HE和BE的理解已经出现了偏差,我明明觉得不虐的……我他妈当成HE在写的好吗


你和我的那些年

 

 

   *

新婚的日子定在了夏天。

而本宫大辅的一切好像都跟夏天挂上了关系,前往异世界,认识新同伴,离开日本,或者其他。

友人们来的时候他正在酒店外面忙着招呼请来的客人,居家迁往美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好歹做到了,在他的信条里,似乎不存在去做了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恭喜啊,大辅。”

前辈们已经在酒店内入座,阿武是他特意邀请而来的伴郎,岁月的流逝已经让他们都不再是早些年稚嫩的模样,小光穿着白色的小礼服站在旁边,也对他笑说恭喜,手里捧着一束花,白得有些亮眼。伊织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板一眼地说着大辅君恭喜了。小京是从他背后冒出来的,冷不丁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倒霉的是谁家的女儿。

“嫁给我绝对会幸福。”

他一脸不满地放话,小京毫不在意地地拉着小光率先走进了酒店。

只是好像唯独缺少了一个人。

“一乘寺呢?那个家伙居然不来,这可是我的婚礼诶!”

“小京来了不就行了吗,你也是时候该进去准备了吧?”

阿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够理解对方的话语。

“啊?”

“不会吧?”阿武笑起来,“你不知道吗?一乘寺和小京已经交往很多年了哦。”

他当然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是吗?一乘寺那家伙……也……”

进入酒店的时候,他被玻璃反射的太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明晃晃的一大片几乎让他晕眩的白光让他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抵触与压抑。

婚礼按照常规进行着,他和阿武站在了通往酒店正中婚礼台的红毯尽头,神父率先步入站定,一板一眼像是电视剧里面一样照本宣科,他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的思维停滞。轮到他出场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在注目之中走向前方。

作为伴郎的阿武和作为伴娘的小光依次入场之后就是今日女主角的登场,阿武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还来不及细想,新娘就已经搭着岳父的手站在了他的面前。

宣誓,应答,交换戒指,面前的人似乎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阿武之前说的话开始在他耳边不断地打旋,短短几个字却让他心烦意乱,以至于有些不受控制地前倾。

周围突然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回过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面前是瞪大眼睛的新娘,余光所及之处也皆是惊讶的目光,坐在前几排小京张着嘴说大辅怎么回事啊到底在急什么,伊织也是一脸不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身站好,对着观众席鞠躬说抱歉稍微有一点激动,神父清了一声嗓子说虽然刚才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是这并不阻碍婚礼的正常进行,那么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

他本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在这之后过着心安理得的生活。

 

结婚当日他大醉一场,完全不听劝慰地举杯而尽,新娘在旁边温婉地笑,偶尔会朝他投去担忧的目光,走到在日本好友那一桌的时候,他觉得所有积淀的情绪好像都被堆积在了一起,只为这一刻的倾吐。

“大辅君,首先恭喜了。”

伊织第一个站起来,“没有想到大辅君居然是我们一群人里面最先结婚的人,要好好生活啊。”

他想伊织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小时候说话就是这种调调,长大了居然还能够保持同样的风格。

“谢啦!”

玻璃杯碰在一起之后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声音,他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单薄的杯壁可能会碎掉了,在同时为自己突然产生这一想法而疑惑不解。

小光举起酒杯,却不是为他,“大辅就拜托你了,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其实是一个很体贴的人呢。”

他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着这个他曾经喜欢过的女生,心里面想世界上的事情还真的是说不准,谁知道他今天娶的人居然不是当时最喜欢的那一个。

最喜欢?

为这几个字他又纠结了起来,越看小光的脸却越觉得她和‘最喜欢’不是同一个人。

然后是阿武,大概在之前是情敌的关系,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好像变成了知己一般的存在。平时总是极为冷静,但是偶尔也会暴走。他的伴郎带着极其虔诚的目光对他说既然结婚了那就安安心心好好地生活吧。

什么叫安安心心啊,他醉醺醺地想,难道自己之前过得生活不是安心的吗?反倒像是婚姻成为了一个枷锁,让他彻底归于牢笼了一般。他觉得阿武的话太难懂,每一句都是,不愧是大作家,所以他决定不去在意。

“你也要加油才行啊!”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小京好像也有些醉了,他们以前总是吵架来着,明明比自己大一岁还老是跟自己较劲,他现在甚至都记得那一次抢包子吃的情景。微醺的小京一个猛力搂住他的脖子,丝毫不顾旁边人的拉扯。

“大辅,你这个家伙……”

而下文是什么他们却无法得知,吹胡子瞪眼一脸不自然潮红地吼完这句话之后,小京就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而这一天晚上他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面的场景来来回回都是熟悉的画面,夕阳下的小河边,圣诞下雪的傍晚,某个黑漆漆地看不清楚方向的山洞,一望无垠看不到尽头的黄色沙涛。来来回回也是一张脸,嘴巴开开合合地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周围的场景看起来就不是欢愉的梦境所应该有的,他好像看到那张脸顺着眼睛往下流出的液体有些迷了他在梦中的心。他越是想要看清楚,那张脸就越模糊,最后他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句你大声点儿我听不清楚,然后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头痛,然后无法立刻适应光亮的眼睛在一番挣扎之后终于能够稍稍睁开,旁边的被子已经掀起了一角,应该躺在这里的人却不知所踪。

他捞起一件外头走出卧室,客厅里的电视是打开的,播放着晨间新闻,唧唧歪歪着今天美国某处又发生了何种事情,他有些烦躁地换了一个台,才发现令他烦躁的不是电视频道的内容,而是那种陌生又熟悉的语言。

厨房里面传来煎蛋的味道,他走过去,厨房里做早餐的妻子看过来,“啊,你起来了?还晕吗?桌上有醒酒药喔。”

那张被阳光曝光过度的脸让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是有点儿像,但是像谁呢?

他就这样站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了大半天,最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妻子,后者稍显惊讶地侧过头,又无奈地笑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平底锅中的煎蛋上。

这下他又觉得哪里都不对了,虽然看起来的确是‘像’,但是接触起来却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不断在大脑中想着阿武在婚礼现场说的那句话,当时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

【大辅,你不觉得你的新娘像谁吗?】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苦思冥想这个问题了,无奈他的记忆不算太好,神经大概算是大条,坐在桌上吃着早餐的时候他也没有移开看着妻子的眼神。

“你在日本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妻子愣了一下,用纸巾把他嘴边沾着的牛奶擦掉,“没有,不过大辅,你从今早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到底是怎么了啊?”

他是记得当初交往的时候对方给出的信息是独女,家里亲戚的孩子几乎全部是儿子,这么说来不太可能有姐妹之类的了。

那就是阿武看错了,他这么想着,然后有些放心地点了点头。

但是奇怪的是,妻子那一张他应该熟悉无比的脸,以阿武的一句话作为起点,好像在日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变得陌生起来。

 

*

他们并没有在结婚之后立刻进行蜜月旅行,双方都有一定的工作需要交接,所以那样的旅行被安排在了婚礼之后的第三个星期。

在这之前的婚姻生活倒是也一帆风顺,与结婚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在早晨分别的时候亲吻,晚上一同就餐,然后做该做的事情,只是更加名正言顺了一点。父母不与他们住在一起,偶尔一家人会相约着外出散心,或者在妻子做了一桌子菜之后聚在一起。他看似也正像好友说的那样在‘安安心心好好地生活’。

平静之下并不一定有骚动,但却总是有不安的分子在悄悄郁结。

硬是要追根溯源的话,阿武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那是因为他差点忘记了自己一如既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了,在阿武回到日本之后他从电话里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疑虑,只得到了一句‘这些事情应该由你自己来思考不是吗’的回答聊以自慰。当下他就决定不再依靠外力,特别是阿武,那家伙的说的话只会让他越陷越深,越来越搞不懂,他觉得在发疯之前他必须离这个作家远一点。

那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种可以称其为‘恍然大悟’的感觉的呢?

一切发生在一个寂静的夜,大汗淋漓的他和妻子各自躺在床上的一侧,闭眼之后他的大脑一阵疲惫,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梦乡。

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小学时候的足球赛以及粉碎他所有希望的脚踝上的伤痕,立场转变之后的第一次合体进化,冬天的战斗,最后的告别,国中的相遇,高中之后的分隔两地。

这些画面里重复出现着同一个人,他有着仿佛永远都深如大海一般的寂静的眸子,安静的时候可以没有一丝波澜,却总是能够被自己窥见汹涌的潮汐,他还有着低柔平静的语调,总是能够安抚一切躁动的情绪,他的黑暗的过去以及对于那些过去的愧疚,他的善良与于心不忍,他的坚决与致命一搏,他偶尔的狂躁,永远的温柔,以及他最后的决绝与告别。

“再见,本宫君。”

    那都是一些特别美好的回忆,珍藏在脑海里的记忆之匣,但是当他醒来之后一切却变得不再那么美好了。

他在与妻子吻别的时候,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一张脸,也第一次变得那样的心慌意乱。

 

 

*

美国到日本,7200公里的距离,小学到如今,他们之间又到底错过了多少年。

“可是大辅,再过几年就是约定好蜜月旅行的日期了不是吗?”

妻子放低的声音与有些苛求的语气都让他收拾行李的动作稍稍有些迟钝,他大概清楚这一次回到日本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也十分明白这一趟归乡之旅会将他至于何种地位。但是他没有办法放着不管,他的心,他的情感,此时此刻都不再属于现在,他觉得他十分有必去亲自捡回,去验证那一些被他忽略过的岁月。

“我会很快回来,大概两天。”

这一切的导火索来自于他之前跟阿武的通话,急于得到验证而选择了的主动出击。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的?”

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对方却一直平淡如初。

“把他当成‘最好的伙伴’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一个了。”

他张了张,空气里残余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的清香,这本应该是让人能够安静下来的味道,此刻却让他莫名地躁动。

“……小京呢?”他想起了婚礼时小京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后面应该有什么内容他好像似乎懂了。

“这么多年了,大概什么都会过去,我想她应该是这样想的。”

他在听筒面前泄了气,他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所有的人都看出了那些情愫,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告诉他。

“你们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那个家伙也是!为什么都……”

“不要搞错了啊大辅,你实在没有权利责怪任何一个人,”阿武的语气变得严正起来,“这本来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不是吗?”

他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阿武所说每一个字都在理,那么他应该怪谁?怪自己的粗神经还是怪一乘寺的隐忍?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大辅,一乘寺也要结婚了。”

妻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最后在他的拥抱之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么,至少给我一个必须回去的理由吧?”

他仔细想了很久,也没有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摆在床上的机票却无时不刻在刺激着他的大脑,催促着他时间不会再等他。

“理由的话我回来再给你行吗?”

妻子一直看着他,看得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之后想来,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才在最后做了类似于提醒的宣言。

“大辅,你只要记得你还有一个妻子在等你就行了。”

 

 

*

飞抵抵达东京的时候大概是日本时间凌晨三点,他从机舱里走出来,熟悉的空气让他稍微感觉轻松了一些。

因为是突然决定要回来的,所以除了他和妻子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已经在日本的国土上了。姗姗往外走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太多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疲惫归来的旅人,并不存在伤春悲秋的送行与喜极而泣的迎归。

他看着手里捏得皱巴巴,还被汗水稍微浸花了一点的纸条,地址已经早就在心里记下了,拿着这张纸条好像也只是为了心理安慰,出机场之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时他觉得有些恍惚,这里的一切似乎或多或少都发生了改变,但是自己却还能够清晰地记得它们之前的模样,他是太久没有回来过了,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工作太忙,现在想来那或许也只是一个借口,大概他在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法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

抵达目的地之后他徘徊了好一会,但是他向来是一个行动派,在还没想清楚是不是会打扰到一乘寺的情况下他已经按下了门铃。

尖锐的叮咚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大声,但是他并没有迎来那一个为他开门的人,他又站了好一会,想着果然来的不是时候吧,要不找个地方坐一下?

门开了。

他和一乘寺两个人像是傻了一样看着对方。

他看到一乘寺穿着睡衣,深蓝的眸子里顿时起了波涛,这个人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张开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他也有着同样的心情,他们彼此之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默契作为连接,在某个时刻甚至可以达到心跳同步的效果。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那短短一步的距离,而是太长时间未见所致的尴尬与激动。如果这些障碍是汹涌的海浪,他想他应该是乘风破浪的船,应该像往常一样勇往直前毫不放弃。

“嘿!”显然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他比一乘寺直接,他会用行动来掩盖住自己的尴尬。所以他选择了直接抱住尚在怔忪状态的一乘寺。

“好久不见啊,贤。”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在那一瞬间的僵直,甚至丝毫感觉不到温度,在他放开之后,一乘寺好像终于能够反应过来一般地眨眼。

“本宫君?你怎么?”

“听说你要结婚了,所以回来看看。”他在门口哆缩了一下,“不让我进去吗?”

一乘寺愣了一下,然后让开一条路,他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然后他们坐在了一乘寺家的沙发上,房间收拾地很干净,电视柜上摆放着一乘寺和小京的合照,他有些刻意的移开了视线。

“小京呢?不在家吗?”

一乘寺似乎没有想到他一来就问这个问题,轻轻摇了摇头说,“她在和家里人商量结婚的详细事宜。”

他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说起来,你和小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啊?”

一乘寺从头到尾就没有正视过他,这个时候更是把头都干脆侧到了一边去,“大概在你去美国之后。”

他又‘哦’了一声,然后开始抱怨,“贤,你真是不够意思,我结婚的时候你都没有来!”

一乘寺小声地说了一声抱歉,警局里突然有个重案所以脱不了身。

“还是我够朋友对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乘寺短暂地瞥了他一眼,“婚期还没有定下来,现在回来太早了点吧,本宫君。”

一时之间他也辨别不出这句话的语气里都含有一些什么成分,他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下来,他得另外想一个才行。

可是为什么不说话就会尴尬呢?他又有些疑惑,以前即使是不说话,也会觉得心安理得,他为这样的变化感觉到了焦躁不安。那是处于对过去一些感情产生了无法挽回结果的害怕与担忧。

“突然觉得肚子饿了,你这儿有吃的吗?”

“你等一下。”

没过多久一乘寺就捧着一些饭团出来了,带着抱歉的表情说着不好意思家里现在只有这些东西了。

“你常在家里储备这些吗?”

他们在等待加热的途中又闲聊了起来,气氛似乎要活跃了一些。

“小京拿回来的,是她自己的便利店里的。”

“是吗?她家还在开便利店啊?”他有些怀念,以前还总和V仔兽抢吃的。

“现在是她在打理了。”

叮的一声之后两个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饭团上,他打开微波炉伸手拿,一乘寺的‘小心’还没来及出口,他就憋红脸地缩回了手。

彼时一乘寺说了一句本宫君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事不考虑后果一头热,他觉得这个家伙好像在偷笑。

满不在意地吃着手里的饭团,着实比汉堡好吃多了,他嘴里包着米饭也来不及说什么反驳一乘寺,只是用空余地手递了一个过去,一乘寺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慢慢撕开包装。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一乘寺就觉得好像吃饱了一样,对方在他的注视之中变得有些不自然,伸出手指了指他脸上某个部位。

“沾着饭粒儿了。”

“啊?哦!”

他伸手去擦,半天好像也没能够让面前皱着眉头的人舒展,最后还是一乘寺亲自帮忙才得以成功。在被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失神,直到被一乘寺小心地提醒了之后他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

要说的话大概是情之所至,他有些不明白,这么多年都能够相安无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变得毫无章法起来。

天空也渐渐亮起来,一乘寺问他要不要睡一下,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个迫切的问题,他必须得找一个住处。

 

 

*

“恩,就是这样,现在本宫君在我们家里,是吗?”

一乘寺在给小京打电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一长段时间的停顿,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用余光看旁边人的表情,拧着的眉毛还有欲言又止的情绪,他几次想问怎么了,也没能够说出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恩我知道了,你也是。”

一乘寺挂了电话。

他一个在耿耿于怀那个‘我们的家’,对方告诉他在结婚前都可以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也只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内心的不爽外化得十分明显。

“可是,没关系吗?”气归气,想着自己着实打扰到了一乘寺和小京的生活,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本宫君。”一乘寺从卧室里拿了一套睡衣出来,“这是我的,你暂时穿着吧,客房的话我等下帮你打扫出来。”

他愣愣地接过睡衣,接过一个不小心没接住,睡衣砸到了他脸上,一乘寺的味道传入鼻腔的时候让他有些心旷神怡。他记得小学的某一次,一乘寺去他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睡衣丢给对方的,后者接过的时候还脸色微红地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啊,贤。”

他不自觉地模仿起了那个时候的场景,一主一客的变化并不是重点,最让人在意的大概是他们彼此年龄的成长以及一些说不清楚的内在变化。

一乘寺看了他一眼,嘴角轻微拉扯出一个弧度,走进了客房。

直觉上觉得不能够再拖延时间了,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够从客厅到客房不远的距离中,透过门缝观察着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替他收拾住处的一乘寺。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机老是自动收到一切奇怪的信息,有时候是房地产消息,有时候是某某商场打折的消息,今天罗列了一长串经典的电影台词出来。

“上帝会把我们身边最好的东西拿走,以提醒我们得到的太多。”

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彼时一乘寺已经坐到了沙发上,问他在看什么。

“大概是《四根羽毛》里的台词。”

一乘寺随意地回答了他一句,他越看那些台词,越觉得说的就是自己一样,而仿佛找到了切入点,他坐在了一乘寺身边,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台词念出来。

他看着一乘寺,后者似乎是刻意错开他的视线一般转换着电视的频道。

“贤,我突然觉得这些电影台词说得还蛮对的诶。”

一乘寺很快地扫了他一眼,不自然地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撩到了耳朵后面,点头。

“比如这一句:‘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抱任何希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将永远属于你。’”

他挡在一乘寺面前,目光诚挚表情严肃,对方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无处可逃,两人僵持了一会之后一乘寺站起身说明天还要工作先去睡了。

“贤。”他叫住一乘寺,“其实我回来的目的是……”

“我知道啊,为了我的婚礼,对吧?”一乘寺回过头对他笑,他一时分不清楚那是真心的还是装出来的,“对此,我十分感谢,本宫君,如果你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参加的婚礼……”

“我是回来捣乱的。”

刚刚被打断了他十分不爽,现在将了一军回去,顺带看到了一乘寺惊讶的表情他显得十分满足。

一乘寺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惊讶也只是维持了一会儿就转为了皱眉。

“本宫君,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我不想要你跟别人结婚,就算是认识的小京也不行。”

他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方却是一脸不可置信,他喜欢看一乘寺措手不及又要刻意强装镇定的表情,那家伙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诱人。

吞吐着白色浪花,在清朗月夜下的大海。

“本宫君,你简直……”

不可理喻。

“你知道的吧,我一向都是这样敢说敢做的人。”

一乘寺半低着头,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捏拳,“已经结婚了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样的一句话呢?”

“哈,跟你开玩笑呢,不用那么紧张!”

他咧着嘴拍了拍一乘寺的肩膀,后者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淡淡地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而在内心深处,他觉得一乘寺说的很对,他找不到来反驳了,所以当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孤苦无依。

 

一乘寺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不能够随时都陪着他,对方走之后这个陌生的环境让他无所适从起来,但是好像又每一处都在吸引着他,他想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了解在那一段他所不知道的日子里,一乘寺的一切相关,但是想着这并不是一乘寺一人的家之后又有些泄气。

来时用的是美国的号码,在抵达之后没多久他接到了妻子的电话,那边首先是询问了他的现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询问了他的归期。

“很快就回来。”

他想他应该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因为摆在他面前的事实看起来有些棘手,他不能够确定这许多年过去一乘寺对他仍有情意,之前的试探好像并不能够让他安下心来,并且对方也是一个要结婚的人了。

一乘寺的家里很多地方都放了和小京的合照,两个看起来也恩爱有加,他大概能够明白当初自己和别人交往时一乘寺的感觉了。但是,现在看来,他对于一乘寺喜欢上自己的时间段的判断,理由和证据又到底是来自哪里呢?

因为小学五年级对于自己的依赖?因为告诉对方自己谈恋爱了之后称呼突然从‘大辅’变成‘本宫君’的国中?还是因为自己决定去美国之后对方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一路顺风’?

他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想着是不是一乘寺回来了的他快步走出客厅,站在门口的小京朝他挥了挥手里的购物袋,说了一句欢迎回来啊大辅。

在那之后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来的,包括之前的前辈们,太一看到他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使劲揉他的头,语气带着威胁地说不错嘛大辅,居然敢偷偷回来,阿和站在太一背后慢悠悠地讽刺说你没有资格说别人,放在头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看到的是一脸无奈的太一和盛气凌人的阿和,阿丈因为医院没办法走开,空和小光在厨房帮小京做饭,光子郎阿武伊织也慢慢走了进来。

他猛然之间觉得时间的流逝太过于令人措手不及,仿佛不久前他们依旧是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孩子,而在一瞬间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娶妻生子踏入社会的成年人。

这之间到底横亘了多少年呢,他和一乘寺,他渐渐地开始不确定起来,不确定那一份想要捡回来的感情是否还得以存在。

本来很担心小京的手艺,也做好了‘管他的应该死不了,就算有危险还有阿丈前辈在’的觉悟,不过没想到入口之后的家乡菜让他差点眼泪都流出来,只能够一边大口往嘴里塞一边说着好吃好吃,全桌的人当然都在笑他,就像是在那个圣诞后,所有的人笑他一样。

“一乘寺给人的感觉变了很多呢。”空是这样说的。

“是吗?我倒是没有怎么感觉到……”他是这样说的。

太一在那个时候说了什么呢?大概是‘这样对你来说算是好事吧’,而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太一说的话的意思。

他们在笑他什么呢?那些带着开心表情熟悉的面孔,笑他的迟钝吗?笑他的不解风情吗?还是笑他的回天乏力。

 

*

离开之前小京和他有一段不长也不短的独处时间,对方收拾着厨房里的残局,有一句没一句地询问他回日本之后的状况。

“还能够习惯吧?”

他抹了一把手上的洗涤剂泡泡,有些无奈地看着抓在手里的碗再一次滚进了一堆泡沫之中,含糊地答了一句当然能够习惯啊是我家嘛这里。

他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个房子是他家,而是日本是他家,不过看起来小京似乎会错意了,在某个瞬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小贤工作很忙,也不能陪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便利店你找得到吧?”

他放弃地把手洗干净,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做不来,小京看着他嘟囔了一句早就跟你说了别来帮倒忙你不听,现在害我又要重新来一次了……

“喂小京,你和贤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他挠了挠头,“对于这件事情我完全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小京愣了一下,不过看反应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一般,几乎没有思考地就回答说反正大辅的神经一向粗得不得了,不能够发现这些细微之处也是应该的。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好奇到要死了。”

他随便拉了一根椅子过来,反坐着,整个人趴在了椅背上。小京看起来倒也是没有以前那么张扬了,到底是要结婚的人,多少还是有了一些家庭妇女的风范。

“小学的时候吧,大概?”

“哇哦,”他打了一个响指,“你早恋啊……”

小京转过身来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喜欢小光的你没资格说我吧,大辅?”

他脸红了一下,不自然地侧过头,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还提它干嘛啊老是揪着不放烦不烦。

“那贤呢?他是什么……”

喜欢你的?有多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吗?那我呢?还喜欢我吗?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我?你是怎么看我的?

他的问题太多了,但是他没有办法问出来,他感觉小京同样有着很多疑问,但是他们都选择了这种迂回的方式互相试探着,为了同一个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回来小京内心的隐隐不安,因为他同样感觉得到。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小京突然就变了脸色,水注毫无停顿得往下淌着,都快要从水槽里溢出来了,他提醒了一句小京才反应过来,忙着把水龙头扭到尽头。

“大辅,你是回来参加我和小贤的婚礼的,对吧?”

“哈?”他表情夸张,“你在怀疑什么啊?难不成我还有其他目的?”

的确是有。

“那你也是真心实意祝福我和小贤的,对吧?”

“……要结婚了太兴奋所以脑子出问题了吗?”

他笑得有些力不从心,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在这个时候突然要他伪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小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算是吧,不过你能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倒是又惊讶又开心。

临走之前,小京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他们一人站在门内一人站在门外,有一种主客身份相反了的微妙感,最后小京笑着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我家就暂时拜托你好好照看了喔,大辅。”

他不明白小京的用意,但是他觉得小京实在不该这样说,这等于间接把一乘寺丢给了他,所以他能够理所当然地做一些事情。

“本宫君?”

一乘寺被他勒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挤了几个字出来。他抱着一乘寺,他觉得这种感觉就是对的,和之前抱自己的妻子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是这才是应该有的感觉。

他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构想过了与一乘寺拥抱的感觉,也或许在自己没有察觉没有能够记起的空隙里实践过,是以他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地寻找,寻找着可以作为代替的那一种。可是为什么要代替呢,他已经拥有了最好,最真实的一种。

“贤,”他伏在一乘寺的肩膀上,没想到过来那么多年这个家伙依然比自己要高,“我现在回来,晚了吗?”

他觉得他应该有能力改变,因为有些东西在他离开之后是没有变的,比如一乘寺对他的称呼,比如他在有些时候仍然没有办法拒绝自己,再比如他对一乘寺的喜欢,最直接的证明大概就是小京之前对于他的试探。

这一种不知为何被他偷偷藏起来的东西,因为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主人,而变得生机焕发起来。

一乘寺慢慢地推开了他,“你是说婚礼吗?暂定的时间是下个月初,不回去的话,美国的工作没关系吗?”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不留下让一乘寺钻空子的语言漏洞,所以他尽量表达清晰而直接,“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现在向你坦白我喜欢你的话,晚了吗?”

一乘寺的表情有些变幻多端,先是像被一道惊雷怔住了一般连眨眼都停止了,之后是不解并且真的觉得这句话很搞笑的表情,“结婚礼物吗,这个是?”一乘寺绕过他,在沙发上坐下,有些疲惫地揉着鼻梁,看似不愿再与他多做交流。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他走到一乘寺面前,“我的确是反应有够迟钝,迟钝到了结婚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妻子和你长得那么像。”

一乘寺稍稍瞪大了眼睛,很快把头转向一边,但是这并不能够阻挡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我该更早发现的,但是当我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我就立刻回来找你了,贤,如果我说,我好像一直都喜欢着你,现在,你能够……”

“大辅,你已经结婚了。”一乘寺打断了他,慢慢说,“并且我也要结婚了,你是知道的,对吗?”

这听起来好像循循善诱,只为了得出‘对’这样一个答案。

“……没错。”

“我们都应该为自己的家庭负责,对吗?”

“这不是一件事情……”

“这就是一件事情,本宫君。”

一乘寺站起来,十分不想再纠缠下去,“我想你也应该累了,早一点休息吧。”

他觉得一乘寺现在执拗地像极了曾经那个暴龙改造者,连语气也好像一模一样,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地把一乘寺按回了沙发上,他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近乎于哀求的自己。

“你也喜欢我,对吧?”

比之以前更加长而稠密的头发松散在了沙发上,他几乎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对方的变化,他急于为自己的感情找一个寄托,他也害怕于那个可能是否定的答案。

“你说得对,”一乘寺别过头,有些自弃地说,“我是喜欢过你。”

“那不就对了!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那又能怎么样呢大辅?”一乘寺定定地看着他,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一早告诉我的话,那么我……”

“那你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会有所改变吗?”他觉得一乘寺好像要哭了,他以前也看到过,在虫虫兽死的时候,奇怪的是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从彼此敌对的身份中得以解脱,为什么那个时候作为旁观者的他也会跟着难过呢?是因为忠心爱主的虫虫兽的死吗?他不敢确定,但是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有同样的感受了。

“我……”他的手臂渐渐变得无力,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一双弥着雾气的眼睛,他曾经在那双眼睛中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神色,唯独这一种,他仅仅在自己离开日本的时候看到过。

“已经太迟了大辅,我想你也知道的。”

他不明白一乘寺这个时候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确是有着那些对于过去的错过的叹惋,但好像也莫名有着某种坚持,对于过去的,还是对于未来的,他不太清楚,但是他又能够肯定有些东西在渐渐流失。

“重要的并不是过去,是从现在开始的以后不是吗?如果你也还对我有感觉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

“你总是这样呢,大辅。”一乘寺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容忍他居高临下的桎梏,“我在离你那么近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我对你的感情,唯独你恍若未闻,当我终于决定要放下无疾而终的那段回忆时,你又一句话不说地跑回来,自顾自地说着一起奇怪的话,从来不考虑后果,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总像以前那样能够凭借一股冲劲就可以解决了。”

一乘寺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还在想‘我们就可以’之后的话,但是他费劲脑力也再想不出那些可以称作为‘承诺’或者‘宣言’的话语了。

他很不喜欢一乘寺现在的表情,面前张张合合地那一张嘴巴一直都在说着他不想听的话,像是说教一样,一口一个责任,能够堵住就好了,他这样想着,捏住一乘寺的下巴狠狠地碾压了过去。

这下一乘寺好像真的哭了,眼睛里面有着晶莹剔透的东西,他刻意闭上眼睛不去看,脸上却有了湿润的触感。他一个劲儿自顾自地加深那个吻,好像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感受到真实性一样,他觉得一乘寺有些抵抗,颤抖着,最终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好像有着很深的悲哀,像是要把他们一同吸入黑暗之海一样。

他松开了手,一乘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这不算一个令人享受的深吻,一方强迫另外一方又在抵抗,他们不再具备那些曾经有过的默契与配合度。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一乘寺在那之后这样说,他把头深深地迈进臂弯里,下意识地抵抗着他已经了然的结局,但是一乘寺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见缝插针,他被密密麻麻地封死在了‘未来不会再有一乘寺贤’这样的茧蛹之中。

“有些东西一旦过去了,就再也没办法找回来了。本宫君。”

他好像错过了在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那几年,而他后知后觉,到现在已经无法再去寻回他想要珍藏起来的那一段感情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早,他们拥有那么长缓冲和磨合的时间,但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呢。他看着一乘寺,想从对方平静的表情之中找出一丝一毫言不由衷的破绽,他不相信一乘寺就这样放下他了,他不准,明明他都像个疯子一样地回来了,为什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过去,这个家伙却要走向美好光明的未来呢?

但是他没有找到那样的证据。

他被提及的责任,义务,他在美国等待着他归去的妻子,以及他即将面临着的婚礼,太过于一头热而将这个抛之脑后的他也终于清醒了一些。一乘寺说得对,他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那些属于他们肆意挥霍的青春早就已经过去,他好像只能够站在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一切重演,只是难过的人变成了他。

他毫无预警地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爱情这东西,时间很关键,认识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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