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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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世界】DA/太和

  • 写多了降赤降黑连带着太和也变得温吞起来了TUT怎么办才好啊TUT

  • 尝试了从太一的女儿入手,取名简直要死人,最后随便用了一个。

  • 作为女儿要怎么接受自己的爸爸喜欢男人而和妈妈离婚这件事情TUT


太一!做不了你的老婆!!让我把自己YY成你的女儿行吗!!!


他们的世界

 

 

*

父母离婚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阴霾之中。

我选择了跟母亲生活,而每个月的15日是特定的与父亲见面的日子。母亲和我住在新宿,父亲则选择了留在了他人生大部分时间所在的台场。

从懂事以来,我所坚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想方设法让我的父母和好如初,今年也不例外。

“东西都带齐了吗?”

临出门前妈妈一直念念叨叨,头一天就已经所有东西收拾完毕的我有些不耐烦。

“又不是住多久,后天就回来了不是吗?”

一个单身母亲要将一个孩子拉扯大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我从13岁以后才逐渐了解。我看到周围的同学都有父母接送,他们回家的时候总是拽着父母的手,然后跳得很高。在我的记忆里,从五年级开始就只有母亲的存在,我问过她关于离婚的事情,只是她的回答永远是含糊不清的‘这样对彼此都好’。

这个讳莫如深的答案我在之后终于了解了,而那一年,我刚好成年。

 

出门的时候大概是傍晚,妈妈一直目送我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出很远,路上的时候爸爸打过一个电话来,确认了我即将抵达的时间。

“我在站门口等你,到之前打个电话过来。”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我把放在腿上的包往上抬了抬,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下车的时候我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他就过来了,一年的时间也并未增添多少岁月的痕迹,年轻时张扬的头发这些年来收敛了很多,看上去更加精神,他穿了一件中长款大衣,敞开来,极为随便地围了一条围巾,却不是妈妈挑选的那一条。他稍微靠近了我一些,然后伸手在我头顶比划了一下。

“长高了喔,美纪。”

我仰起头顶了顶他的手掌,“那是当然的啊,你有一年没有见到我了吧。”

他笑着说不愧是青春期的孩子,长得很快,这样下去可能会超过你妈妈的身高也说不定。

我们的谈话稍微中断了一会儿,他伸过手想帮我拿包,但是我拒绝了。彼时大街上的灯亮了起来,冬天所特有的雾气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感觉到稍微有些冷的我把脖子缩进了围巾里。

“你妈妈还好吗?”

“就那样,”我看了看他,看得出是才剃过胡子,胡茬也比去年来的时候更加干净,人到中年却完全不发福,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一个大帅哥,现在我还是这样觉得。“有时候会念你几句。”

“说我什么了?”

“就天冷了大概不知道加衣服,或者说加班又使劲抽烟之类的。”

我凑近嗅了嗅,然后佯装嫌恶地看着他,“果然还没有戒烟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工作需要完全没有办法戒掉。

我们有一句每一句地上了车,去年的时候还没有装饰品,但是挂在后视镜上的那个吉他装饰品太显眼,以至于我一眼就看到了。

“新买的吗?爸爸你还喜欢音乐啊?”

他明白我是在指什么,发动了车子,在等待预热的途中笑说,“啊朋友送的而已,我对音乐完全一窍不通。”眼底却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个时候我已经多少感觉到了一点改变,但是我却不能够立刻察觉出那些改变源自哪里。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车内播放着的舒缓音乐和暖和的气氛多少让我有些困意,他告诉我说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先睡,到了的话他会叫我。

突然又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要不要去吃消夜?”

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表示最近正在减肥。

“已经瘦成这样了,还减什么肥啊,女孩子就要胖一点才比较可爱不是吗?”

完全无法理解父母的想法,这个说辞倒是和妈妈一样,想到这里我也不困了,干脆坐了起来。

“爸,当初你和妈是怎么认识的啊?”

车辆在弯道上转了弯,他的手灵活地掌握着方向盘,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在学校足球队。

这些事情没有问过妈妈,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和爸爸不同,对于那些过去她几乎全然掩藏,而每次与父亲会面我也总能够满足一些好奇心。

“诶?国中?”

“不,小学。”

“……怪不得脾气那么大,完全就是一个假小子嘛。”

我嘟囔了一句,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当初喜欢你妈妈的人可是很多的哦美纪,这话被她听到小心挨揍。”

我挥挥手表示完全不在意,“那你为什么还和她离婚?”

车已经下了高架桥,正在往前方的灯火辉煌之中行驶,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问我,“她是怎么告诉你的?”

“说是对彼此都好,这完全是敷衍对吧?”

我渴望得到的否定答案始终没有被说出来,最后他只是说就和你妈妈说的一样。

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窗户,蹭着车窗而过的风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们并不是不爱了,我一直这样觉得,只是有一些因素,一些无法避免的没有转圜的因素在困扰着他们。

大概晚上九点的时候我们抵达了他在台场的家,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好像要更为整洁了一些。屋内弥漫着才刚刚打扫过的清新的味道,门口的拖鞋也全部换成了新的,那其中甚至还有一双是整个都是轻松熊模样的。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双的确很可爱的拖鞋,回头,他正在玄关处脱鞋子,问我站在门口做什么赶紧进去。

“这个……”我指了指那双拖鞋,“给我的吗?”

他点点头,“现在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吗?”似乎是对我的反应不够满意,他也皱起了眉头,念叨了一句什么我没有挺清楚,只是接下来我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和他叫上差不多的拖鞋穿上了。

我觉得他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任了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帮我把包丢进卧室之后他说了一句这一点还真是得到了你妈妈的真传啊。

那些一般女孩子看到就会尖叫的玩意儿我完全不感兴趣,从小的睡前故事都不是童话寓言,而是他讲述的一些我至今仍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

据说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和妈妈还有其他六个伙伴一起的,只属于那个特殊的夏天的冒险。

“爸,再给我讲一些你以前的那些事情吧?数码宝贝之类的。”

“上次讲到哪里了??”

“黑暗螺旋山,最后的一个黑暗四天王。”

“关于小丑皇……”

他告诉我,返回现实世界之后数码世界开始失衡,进而威胁到了人类世界,他们作为被选召的孩子不得不重返数码世界。在争吵离合之中他们先后打败了钢铁海龙兽,木偶兽和钢铁邪龙兽,当登上黑暗螺旋山山顶,剩下的人只有他,泉光子郎以及姑妈。姑妈那个时候大概才小学二年级,而妈妈和另外一个和姑妈同龄,名为高石岳的孩子担任着找回石田大和的任务。一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放弃自己独自和小丑皇作战的决定,而就在他的搭档战斗暴龙兽也失去战斗能力的时候,他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那是你的好朋友吗?”我问他,“叫石田大和那个叔叔。”

“是啊,”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打败过很多敌人。”

“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救你?如果他不来的话,我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存在了?”

他好像突然愣住了,揉我脑袋的手也停下来了,眼睛看向窗外,那一片被玻璃窗阻隔了灯红酒绿,好半天他才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说他们彼此的理念那时还未得到磨合。

“你们还有联系吗?”

他没有回答。

“你和其他的人呢?除了妈妈和姑妈,你们都不再联系了吗?”

他的表情很凝重,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问错了问题,只是他一言不发地慢慢把我搂在怀里,我感觉到一些从未有过的情感。

那些对过去的怀念,以及那些回不到过去的怅然若失。

我还不能够很好的理解那样一种感受,因为我从未去过那个世界,也不存在着是否被需要这样一种说话,只是,我觉得那一天的他看起来特别脆弱,我只能够沉默着将他抱紧,再抱紧,象是交换了身份一般地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

“出去吃?”

这是他第四次提议了,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不是都说了我会做吗?”

他表情凝滞了一下,把手揣在兜里,倚在厨房的墙壁上,“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美纪都会做饭了。”

我说是啊请你好好到外面坐着等好吗?保证安全。他笑了笑,说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终于能够集中注意力在切菜上面了。

令我不解的是,他总是要时不时跑到门口来看着我,即使我用眼神表示了不满,他也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

“爸爸,你在那里会影响我,要是不小心放了奇怪的东西进去,不要怪我。”

“那样的话我也会全部吃光的。”

我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菜刀,“不要说那种话,恶心死了。”

他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捂着胸口一脸颓丧,“谁小时候哭着闹着要嫁给我的?”

我脸一红,使劲把头往下低,撒泼一般朝他吼,“谁说了!那种话你快点忘记行吗!”

当然是记得的,关于那个时候我扬言要嫁给他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

奇怪的是,对于过去的记忆,我总是记得缺斤少两的,偏偏就是这一段好像每日都在重新发生一般,极其深刻地被留在了大脑的沟壑纵横中。

他的过往与他的职业,都充满了英雄色彩,小时候的女孩子总是对于英雄特别的崇拜,要说是女儿对于父亲上辈子余情的残留也无所谓,总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特别自豪我有这样的父亲,他拥有极其宽阔的肩膀,总是可以把我举得极高,在吓哭我之后又用常人所不能够见识的温柔细心安慰,他从来不会对我讲什么道理,总是放手让我去实践。他懂那么多的东西,好像只要我能够问出的,他就一定会给出最好的答案。他勇敢,沉着,冷静而又适度的疯狂。

“不会忘记的喔美纪,小孩子说的话才是真话呢。”

“你再不出去的话,就没有饭吃了!”

我想,大概我多少遗传到了他的一些基因,或者是我妈的也说不定,因为即使身为女孩子,我身上也没有那些该有的矫情与娇气,当然我很庆幸这一点。

看到一桌子菜的时候他当然会目瞪口呆,一边说着真厉害,一边揉着我的脑袋说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白了他一眼,“这些可不是靠遗传得来的哦,爸爸你只会做蛋糕饭吧,据说还是别人教你的。”

他被呛到咳起来,虚着眼睛借口说是自己工作太忙云云。

“所以说,选择和妈妈离婚是你的不对。”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顿饭就保持着沉默到了最后。

离开之前我提醒了他,“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你不会忘记吧?”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历,“就要成年了啊美纪。”

“那一天,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好不好?”

 

*

我的生日在圣诞节那一天。

早早就有了过节气氛的新宿,大街上任何一处都能够听到耳熟能详的圣诞歌。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筹划的让父母复合的计划大概要在这里划上狠狠的一笔。

“游乐园?”妈妈正在叠晒干了的衣服,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对啊,想要去游乐园。”

“那样的话倒是可以,但是为什么非得去台场啊?游乐园的新宿也有不是吗?”

计划大致是这样的,选择拥有父母共同回忆的台场作为聚集地,比较能够引发彼此心中对于过去的怀念,摩天轮当然是首当其选,那个时候只需要小小撒一个谎离开个一小时左右就初战告捷了。

“可是,爸爸工作很忙吧?要他特意来新宿一趟的话会有些过意不去。”

妈妈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语气无奈的说你还真是关心你爸爸,稍微还是想想我吧。

我朝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正是因为想到她所以才会这样决定的。

而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走出车站的时候他朝着我们挥手,围着妈妈去年买给他的围巾,拿过行李之后对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对妈妈点了点头。

上车之后我缩到了后座上,本想着让他们多一些交流,但是上车之后的两个人异常自然地寒暄了几句,比起夫妻,更象是久未见面的朋友,这多少让我有一些失望。

游乐园的计划被安排到了第二天,我们提前一天抵达了台场,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虽然一切并不如我想象一般美好,但至少也象是迈出了第一步一般令我欣慰。

问题就出在晚上住宿的安排之上,因为从来都是我一个人来台场,所以在他的家也不过只有一间属于我的房间,床很小,往常妈妈来的时候大概是在正月,大多时她会被留在奶奶家过夜。

“所以说,你们不是夫妻吗?那么见外干什么啊!”

我站在门口不脸不乐意地看着他,因为无法安排好,所以最后他决定去朋友家,把房子让给我和妈妈。

“美纪,你先去睡。”

妈妈脸色不善地打断了我,那边爸爸已经穿好了外套,结果妈妈递过去的围巾,略带抱歉地对我说下次买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

才不是房子大小问题呢,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美纪,明年见。”

他轻轻吻一下我的额头,跟妈妈说了晚安。

“好吧,明天见。”

我醒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自言自语地说着太一近年来好像改变了很多呢,厨房里的用具也不再是稀稀拉拉要用什么必须先买才行那种状况。

我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想着这个房子里现在发生的一切和在新宿根本没有区别,正是因为想到这里有他,所以才特意把妈妈叫过来,结果却来了这么一出。

去朋友家?自己有家干嘛要去朋友家。

刚好吃完早餐楼下就响起了鸣笛声,妈妈打开窗户说了句马上就来,然后督促我把东西收拾好。昨天的事情让我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给自己鼓了鼓气之后我下定决心今天的计划一定要圆满完成才行。

去往游乐园的时候他一直在跟妈妈介绍近一年来台场的变化,说着哪里哪里是他们一起去过的,恶魔兽啊,富士电视台啊之类。妈妈也应和着说是呢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美纪都已经超过我们当时的年纪了。

这大概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我的心情也好像稍微轻松了一些起来。

圣诞期间的游乐园果然是小孩子的天地,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去过相关的地方,这一次为了让父母复合只有豁出去了。

“美纪,想要玩什么?”

他买了一个棉花糖,不顾我不满地硬塞到了我手里,同时递了一个给妈妈,妈妈倒是欣然接过,但是这种甜甜的东西完全不对我的胃口,我勉为其难地舔了一口,甜得发腻。

“摩天轮好了,之后再决定其他的吧。”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性质,对着我的背往前,象是小孩子一样说,“出发!”

结果因为排队的人太多,我们只好先转战其他的项目,比如坐在杯子里被不停地转来转去,以及看起来就是小孩子才玩的旋转木马。在坐上去的时候,他一脸微笑地叫我看镜头,本来不想笑的我因为看到坐在南瓜车里的他而笑了出来。

“对嘛,女孩子就是要这样才好看。”他带着胜利的表情把手机递给妈妈看,妈妈也表示很满意。

这真是用生命在换父母的复合,不是吗?

再次回到摩天轮下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比之刚才人的确少了一些,他叫我和妈妈坐在一边休息,一个人去排队了。

“啊啊啊,果然有爸爸就是好。”

说话的同时我稍微注意了一下妈妈的表情,她只是保持着一开始带着的淡笑,不说话,看着缓缓上升,又缓缓下降的摩天轮。

在最低端的时候,从我的角度看起来那仿佛都接近天空了,但是我知道实际上还差得远,我们永远无法凭借自己弱小的力量,去触碰到高而远的东西。

“美纪,真是对不起,不能够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

当妈妈看向我的时候,我觉得我几乎能够看到她的眼泪,但是我又想那是不可能的,这许多年来我这个异常坚强的母亲竟从未在我面前哭过。接下来我应该要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呢,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应该以那个字作为开头,就好像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活得快快乐乐的,只有我一个人不开心。

不多久他就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欲言又止地表情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美纪,”他缓缓开口,在我面前蹲下来,“真是抱歉,警局里突然有点事情,所以接下来只有拜托妈妈陪你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应该在今天完成自己筹划已久的生日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结果老是逆我的意,还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给我。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加大了音量,妈妈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意在告诉我不要那么大声跟爸爸说话。

“今天,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不是吗?你保证过你会陪我的!”

“美纪,”妈妈有些生气,“既然已经成年了,就不应该再用小时候的语气跟爸爸说话了,成年了应该懂事了不是吗?”

他感激地看着妈妈一眼,这个时候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我看着手机画面上一家人的全家福,总觉得那是一种讽刺。最后他还是走了,临走之前他转头看了妈妈一眼,“拜托了,空。”

我盯着手里一直没有吃下去的棉花糖,又舔了一口,却不觉得那么甜了。

可能的话,我一点都不希望成年,如果能够永远在11岁就好了,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

那一年正月的时候,我和妈妈照常去了奶奶家,我们抵达的时候姑妈一家已经到了,清子比起去年长高了一些,瘦了一些,和姑妈一样,她是一个性格和我完全相反的,真正的女孩子,举手投足总是很温柔,和她站在一起我简直就是一个假小子。

据奶奶说,因为警局有些还要处理的档案,所以爸爸可能要到了晚上才会来一起过年,因为觉得待在家里很无聊,所以我和清子准备去外面逛一下。

生日过后他寄了礼物来,又再三道歉,虽然那个时候的确很生气,但是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也就没有太在意,爽快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出门之后清子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想了想说随便怎样都好,只是因为不想在家里而已。

“美纪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爽快呢。”

“是吗?”

被清子夸奖,老实说我会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是一家人,但是一对上对方诚挚的眼神我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我们在街上毫无目的地慌乱,因为她大多时间在台场,所以对这里比较熟悉,自然就担任了为我讲解的指责,我选择性地挑选了一些信息来仔细听,偶尔会问几个不相关的问题,大街上的店铺似乎都急着打烊,挂出各色减价销售的招牌。

我在之后想过,如果当时老老实实待在奶奶家,不要出来乱逛的话,或许我就能够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幻觉之中了,至少我能够很好的接受妈妈给我的那个离婚的理由,而不至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寝食难安。

“美纪姐?”

突如其来的停止让走在前面几步的清子回过头来看我,我撤回自己之前定格在别处的目光,对她笑了笑,“啊抱歉,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情要做,所以你就先回去吧。”

“可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太牵强太多破绽而让她选择了沉默,最后她只是点点头,告诉我记得早点回家。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目之能及的视野里之后,我又重新地开始搜寻刚才那个熟悉的人影。

路旁咖啡厅,靠窗的第二排座位,暖黄灯光下笑谈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他。

他对面的人有着金色的头发,椅子边斜放了一把吉他,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他后视镜上挂着的吉他挂饰。那个人看起来年纪和他不相上下,围着一条看起来特别眼熟的围巾,不得不承认,在我心中能够称之为‘帅气’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和爸爸的阳光与沉稳不同,这个人的帅气很张扬,却又是一种从内散发至外的吸引力,本来金色就是一种很难以驾驭的颜色了,但是却和他相得益彰。我看到经过的女性时不时会因为他而停驻,失神地看上几秒。

爸爸嘴巴张张合合,他极其随意地倚在毛绒椅子里,慵懒的笑挂在嘴边,眼神却一直没有从爸爸身上离开。

这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微妙氛围,但是又意外地合拍,仿佛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不是说局里有事吗?难道金色头发那个人是所谓的犯罪嫌疑人?

看见他们站起身来,我手忙脚乱地转了方向,朝着奶奶家跑去。

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正在和姑父聊天,妈妈和姑妈在厨房里帮奶奶准备晚饭,清子坐在沙发上收看某个我很早以前就不看了的娱乐节目。

“回来了啊,美纪。”

他把烟头掐灭,象是往常那样对我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笑却让我感觉到有一些不同,我老是会想起那个金色头发的人来。

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我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奇怪想法,老是觉得和我们坐在一桌吃饭的他会突然消失,或者我们其他人都消失,只剩下他一个,这导致我在之后听完108声钟响之后许的愿望变成了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

他的诞辰在5月,一年之中我最喜欢的月份。不冷不热,阳光不刺眼却很温暖,前往台场的时候妈妈把准备给他的礼物塞进了我的包里,再三交代我一定要记得给他之后才放我离开。

他来接我之后,按照我的要求陪我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皱着眉头提着购物袋回家的时候他还有些埋怨,说买那么多干什么,是打算要常住的倒是无所谓。

我猜想他一定又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说想要浪费大警察的钱试试。他用购物袋轻轻撞了下我的小腿,警告我不要以为成年了翅膀就长硬了。

“要来打一架吗?”

我张开手臂做出防御的姿势,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太饿了没有力气,回去做饭吧。”

他记性真的不太好,总是忘记自己的生日,却好像一直都记得我和妈妈的。每年生日都会提前或者稍微推后一点收到礼物,大概是一些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提过的东西,他这么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在有限的相处时间内,这么恰到好处掌握我的喜好的呢?

所以说啊,他还真的是一个随时都让人惊喜,又温柔又可靠的人。

做饭的时候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我把厨房的门关得死死的,他则是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坐在了沙发上。中途的时候他来敲门,说要出去一下。

“可是,我饭都要做好了……”

多少有些泄气的我脸色大概不太好,他把我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说放在那里等他回来吃。我还来不及说下一句他就关门出去了。真是想把他的手机扔掉啊,既然警察这个工作高危险又常年忙忙忙,那么辞掉不就好了?我曾经这个跟他说过,他变了表情,语重心长地说着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原因就放弃掉现在的工作,那是懦夫做的事情。

他当然是勇敢的,我一早就知道的,不然,大概在他11岁的时候他就交代在那个奇怪的异世界了。

我问过他,有没有机会让我见到亚古兽,或者其他任何一只数码宝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会有答案。

“我也很想啊,再见亚古兽一面之类的,不知道它现在有没有长大一些,那个时候比我还小只,我还嫌弃过它不会飞。”

“要是我的话,在你危险的时候就不会进化来救你了。”

“幸好你不是我的数码宝贝,不然的话……”

“爸爸,你是在嫌弃我对不对?”

他后来说,数码宝贝世界的大门不知道还是不是开着的,有机会的话,真的很想再去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第一次跟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丝毫没有怀疑过其真实性,数据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太过于玄妙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选召他们的人,为了让他们维护两个世界的和平就擅自让还是小学生的他们去战斗的人,都太象是想象力过于丰富而构想出来的。但是他的确有那个东西,被叫做神圣计划的,我曾经看过,也拿过,很轻巧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上面有奇怪的看不懂的文字,大概是那个世界的语言。

结果一桌子的饭我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说是等下就回来,已经出门快要四个小时了。稍微收拾了一下我准备去附近的蛋糕店看一下,给大警察过生日。

幸好这个时间大多数店面都还开着,我也很快就在保证自己不迷路的范围之内找到了一家不管是装潢还是质量看起来都不错的蛋糕店,我进去的时候大部分的商品都已经快要卖完了,最后和店主商量了之后他们表示可以借出操作间让我自己做。

没有想到在家政课学到的东西也有这么实用的一天,我稍微有些感谢之前学校安排的繁复的课程了。付了钱,提着蛋糕往回走的时候心情很愉悦,象是做成了一件大事一般,我想着回家之后就把妈妈交代我的礼物拿给他,而回家之后他也应该已经在家了。

“小心车——”

令我停下脚步的,正是这个熟悉的声音,开始我以为是在提醒我,直到我向后转四处打量之后,我才在不远处看到了发声源。

我又一次看到了他,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他背着吉他,小心地躲过了一辆车速稍微有些快的车,而站在他旁边皱着眉一脸不满的人,正是我爸爸,那个告诉我局里有事,应该在家等我了的人。

如果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就一定不可能再是巧合,直觉告诉我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我小心地跟在他们后面。这一条对于我来说陌生,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想必是相当熟悉,再自然不过的交谈,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接下来应该朝着那里拐弯。明明不热,但是我却觉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他们在一栋公寓外面停了下来。

找不到遮蔽物我只好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将自己隐没在公寓外的墙壁一侧。

我听到那个人在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太一,你回去吧。”然后是他的声音说着好,晚安。

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我都没有再听到任何响动,但是当我探出头之后我却后悔了。

 

 

*

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准备出来,看到我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很快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里的蛋糕,侧过身子进入了房内。老实说,耗费了相当的精力认路回来,以及刚才所见的打击,已经让我完全没有了想要替他庆生的欲望。但是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是真的。

可能吗?不可能的吧?

就这样一路肯定,否定地象是丢失了魂魄的人一样游走,我在想,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的,也就是说,不管我做多少,都是没有意义的。从一开始就是没有意义的。

我心烦意乱地坐在客厅里,把妈妈叫我带来的礼物和蛋糕放在桌上,他也走了过来,表情有些惊喜。

“专门去给我买的吗?”

蛋糕上面有我亲自拉的花,我不知道亚古兽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好像很小的时候有在姑妈那里看过一张照片,凭借着记忆我照着自己的想法再现了他的童年伙伴。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他的眼中慢慢溢出说不清楚的光芒。

激动的。怀念的。亦或者其他。

‘生日快乐,笨蛋爸爸。’

上面写着这样的字,因为还不是能够很好的操控奶油,所以连带着平日里极为简单的字也被我写得歪歪扭扭,他看了好一会儿蛋糕,才把注意力转到我身上。

“美纪,你自己做的?”

我本来应该自豪于他这样的表现,再趁机要挟他去新宿住几天,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我做这样的事情的意义了,所以我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吃蛋糕吧,下一次,不要再忘记自己的生日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帮你记住的。”

他愣了一下,嘴角浮起极为温柔的弧度,整个房间暗下来,他的脸也在晃动的烛光之中渐渐变得不清晰。

 

*

我准备出门回家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叫了一声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他,提醒他有电话找。

“帮我接一下。”

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是一句“太一,你到哪里了?”

我当时不知所措,握着电话反应不过来,那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好半天我才说了一句,“他在晾衣服,我是他女儿,请问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美纪,我说是之后他告诉我等下再打过来,然后挂了电话。

“是谁?”

“不知道。”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皱着眉头没说什么。

“差不多是时候出发了。”

他把收进来的衣服一股脑扔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好像想要打回去。

“爸,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他看了我一眼之后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

“突然怎么了?”

“……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当然没问题,”他揽过我的肩膀往外走,“这是你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当然会满足你,一起去新宿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我不想他因为那个电话而离开。我总觉得他在逐渐远离我的生活圈,变成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八神太一。

 

 

*

从那之后,我会经常陷入一个不断循环的梦而在半夜被惊醒。

苍渺的银河系,高悬的月亮,零星撒播的繁星与被飞蛾围绕着的老旧路灯,暗黑色的树枝会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就象是在低泣的亡魂,而我就站在一大片空地上看着前面亲吻的两个人。

意识到不能够这样下去,大概是在我终于接受了他和另外一个男人接吻这件事情之后。我没有告诉妈妈,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我更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找出那些将他拖离我的世界的罪恶因子,然后用我的方法将之击毙。

“美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天回家之后,妈妈站在门口等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上插花,也没有在工作间做新服装的打板,反倒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态度。

“钢琴老师说你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去上课了,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原因?”

我跟踪过那个人,知道了他姓石田,也伪装过找错人的情况从他的邻居打听到了他的名字,石田大和。

这个一早就出现过的名字,在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在意,后来我想,如果我能够更早一点发现的话,或许结果就会因此改变的。

不,或许不能。

石田大和,这个人大概比我预料到的还要更早地和我接触过。

我记得大概是父母初离婚的那几年,有一次我去台场,因为不听话而掉进了水池里,爸爸把我带回家之后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发烧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到额头有一阵冰凉的触感,睁眼之后我看到的不是爸爸而是另外一个人。

他的眼睛是湛蓝的,台灯印照下的头发呈现出极其柔和的金黄,看到我醒来之后他告诉我说,“你爸爸去对付坏人了,所以我来照顾你。”

“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感觉好一些了吗?”

他的手指很修长,放在我的额头上很舒服。

“你会讲故事吗?”

“不太擅长。”

“那你会唱歌吗?”

“这个倒是会。”

“你可以给我唱歌吗?”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首歌。

强がってる ワケじゃない

だけど弱くなるほど

ガキになれない

“美纪……”妈妈变了脸色,“你怎么会唱这首歌的?”

一切好像都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美纪,你听我说。”

“你们都知道但是却瞒着我一个人对不对!”

“你去哪儿!美纪!!”

如果我不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的话,我就要自己去寻找,即使一切美好的梦境与幻想都将破碎,也在所不惜。

 

*

他做了急刹车,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因为惯性而退后几步坐在了地上。他急急地打开车门,拽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却被我甩开了。

“美纪……”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变得生气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紧急……”

“你和石田大和是什么关系。”

他被我打断,也因为我的问题而怔忪在原地,身后已经排起了一些等待的车辆,甚至有不满的喇叭声与絮叨。

他对着后面抱歉地鞠了一躬,“我们回家再说。”

“告诉我!你和石田大和是什么关系!”

我心中无所不能的爸爸,这个时候变得无能为力起来,他被夜晚繁复的灯光所笼罩,身后是大片汽车的前灯,前方是看不清的一片光斑,这些曾经最能够代表他的光亮几乎阻断了他的去路。

“美纪,”他好像很痛苦,连带着语气也变得颓丧起来,“这些事情,等到回家之后我会全部告诉你,先上车好吗?”

“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

而我跑开了。

我并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但是,我认识的那个他,我心中长久以来鲜活的八神太一,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另外一个人改变了。

 

*

她开门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也仅仅是一些,我想大概她在之前多少已经被知会过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我还真是没用,总是能够在他们预定范围之内行事。

“要喝茶吗?或者其他的?”

姑妈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说话声音很小声,大概是因为清子已经睡下了。姑父因为工作的原因时不时在各国之间来往飞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稍微比刚才要冷静一些了。

她端了一杯温牛奶来,看着我喝下一口,好像并不打算提及那个我们心知肚明的话题。

“你一早就知道的,对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慌乱与无力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妈妈也是知道的,是吧”

     迄今为止我所要做的一切竟然从一开始就是无意义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觉得有一股无论如何也无法排遣的浊气压在喉咙,“他不可以这样,他是我的爸爸……”

而我是那么地崇敬他。

“他已经有了我妈,有了我……他不能够做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

   我听他讲幼年时期的冒险,我觉得他是拯救世界的希望,他教会我许多东西,告诉我要有勇气,他温柔,强大,他曾经是我的太阳。

  “美纪,”姑妈语气柔和地打断我,“你了解他吗?”

  “当然,他是我爸爸!”

  “关于那些他们的过去,你也了解吗?”

  我知道她是在说爸爸和石田大和的事情,那些他从未提及过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如果我一早就知道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又会怎么样呢?我不会坦然地接受,而我又想起妈妈,如果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些事情,那么她所承担的比之我要多得太多。我并不是直接受到伤害的那一个人,而那一个人却一直都没有哀叹过命运的不公。一开始,我只是觉的他们离婚的原因并不是不爱了,那么,若是从未爱过呢?这样当然也是不对的,如果没有爱过,又怎么会生下我?

    我表情纠结地看着姑妈,她轻轻揉我的头,和他一样的力度,“既然答案是否定的,那你又怎么能够肯定你爸爸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呢?”

她说,爱本身是没有错的,她赋予了我们勇气与决心,不管是谁和谁相爱,他人都没有否定其真实存在的权利。

手机在我们谈话时一直保持着震动,最后我终于按下了接听键。那边噼里啪啦地说着自己的话,完全没有让我有插一句的机会。我想起那些他陪伴着我度过的童年,那些他讲的故事,那些他深埋在心里的爱,和那些不得不承担又不得不放下的责任。我想起离开之后过得相安无事的妈妈,她看起来竟然比在一起时要开心更多,我想起她偶尔会跟我提到他,说他们曾经是多么的快乐,他们一起踢球,一起冒险,一起战斗,这里面竟没有一次与结婚后的生活有关。

我痛恨他让我失去了完整的家庭,也痛恨他不顾我感受违背常理的爱,但是我依旧爱他,这是我现在才察觉到的,那个八神太一他从未改变过,只是我看他的视角受到了情绪的改变而擅自造成了偏差。

姑妈说的没错,他有错吗?石田大和又有错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见仁见智但是又是统一的。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些私自妄加评论的人。

“爸,”我说,“我想回家。”

或许我还并未成长到能够理解这些纷繁复杂的情感的程度,但是那是我心生抵抗的原因,如果,我想,那是我不能够接受的世界的话,那么我至少要试着去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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