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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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DA/太和

有小部分光美 




皑皑

 

 

   他大老远地就看到了自己要接的人。

   头发弄成慵懒的卷,颜色不再那么耀眼;服装上比前些年内敛了许多,看上去却不太像是这个季节应该穿的着装。

   机场里人很多,逆流而上时会被陌生人擦肩,他一边道歉一边跳起来挥手,对方没看到。又喊了一声。

   “美美!”

   正在打电话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地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与此同时他兜里的手机也响了。

   太刀川美美脸上有一瞬期待的神情,看到他的脸时却撅了撅嘴,但仍旧是止不住笑地拖着箱子朝他小步迈了过来。

   “飞机很准时嘛。”

   他去接太刀川美美手里的箱子,深受大美帝国文化熏陶的美女一点也没扭捏地脱了手。

   “太一也很准时呢。”

   轮子碾上光洁的浅色地板,同时映照出的还有两人看不太真切的倒影。机场大厅里回荡着他们不会去在意的航班提示广播,低声絮语很快就因为过大的空间被扩散得只剩无伤大雅的只言片语。

   “光子郎今天有事,所以我来接你。”

想了想还是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今天前来的原因,毕竟他也明白对方并不希望降落在羽田机场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是呢,”太刀川美美笑得灿烂,语气中夹着毫不遮掩的讽刺,“泉先生当然是没空来接我的呀。”

是料想中的发展态势。

他将箱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赶紧打着圆场;又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御守递过去,“新年的时候光子郎去请的。”

太刀川美美斜着眼睛看了御守一眼,把头昂向另外一边,“让他自己拿给我。”

大小姐脾气一点也没收敛,倒不如说这些年在光子郎的庇佑上越发见长了。

他苦笑着将御守又装了回去。太刀川美美略带不舍的眼神被他捕捉住。

“差不多也得了吧?”他充当和事佬,“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不是吗?”

去年年底的时候,光子郎和太刀川美美吵了一架。事情的原因很简单,不过是在日本过年还是美国。

过程他不清楚,结果是一拍两散。光子郎没去美国,太刀川美美也没有回日本。

他们走到停车场。把副驾的门开了,看着太刀川美美坐进去之后他才把箱子安稳地放进后备箱里。

“与其担心我,太一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事情吧?”

等到车已经由机场驶向市区时,太刀川美美才就他刚才的劝慰有所反应。

前面是十字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

“啊?你指什么啊?”

旁边的人刺啦刺啦地撕着包装袋。他刚想转过头去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就被一颗糖堵在嘴上。

“什么啊?”

他含糊不清地问话。

“张嘴嘛。”

太刀川美美不松手,他只好听话地把嘴张开。糖外表那一层酸得他立刻耸起肩膀,差点把刹车松了。

看到他的反应,始作俑者开心得不得了,很快也剥了一颗扔自己嘴里,接着像他一样缩起肩膀,发出小声的惊呼。

“好酸——”

表层的酸在口腔里融化之后,剩下的就是水果的甜味。

“我买了好多呢,锵锵——”太刀川美美对着他拉开自己的包,“全部都是给光子郎的。”

“哈……哈哈……”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光子郎真是幸福呢。”

太刀川美美把包拉上,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哼’,又转而问他,“太一你呢?”

“啊?”

他一甩方向盘,将车驶向了内车道。

“阿和怎么样了?”

他一口将糖咬破,从内部流出一小股糖浆。甜中夹带着微微的酸, 不如最初时那么剧烈,却仍旧令他打了一个寒战。

“阿和很好啊。”

他把剩下的糖渣一口气咽了下去,握方向盘的手指更蜷曲了些。

“诶——是吗……”太刀川美美拉长尾音,“那你们和好了吗?”

中途红灯的时候光子郎打了一个电话来,他两三个单字简单地结束了这通对话。期间太刀川美美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他刚叫了名字,对方就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是光子郎吧。”

根本不用再多的对话,他所要传达的内容也无需多大的力气就能够被得知。

太刀川美美没有真的生气,否则的话不会回来。情侣之间的小口角需要的不过是其中某人的先行让步,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仍然感谢光子郎这个电话来得及时,刚好让他能够看似毫无破绽地跳过与石田大和相关的话题。此后太刀川美美也没有继续追问,原本可以就这么蒙混过去的。然而在内心里某个极隐秘的角落,他似乎渴望着倾诉。

“我和阿和,现在是好朋友的关系。”

余光中他看到太刀川美美侧着脑袋看他。这一注视线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坐如针毡,浑身不爽。对方的沉默给了他过大的遐想空间,不确定性令他焦躁。

‘就在这里停吧’是太刀川美美那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他照对方所说,寻了个允许临时停车的地方慢慢地将车停好。

“你根本没有问阿和的想法吧?”太刀川美美一针见血,“他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吗?”

接着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过了一会儿又拖着箱子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他将窗户摇下去,被冬天的风吹得头发乱飞的人向他道了谢。

 

 

门很快开了。

八神光从门后探了个脑袋出来,“哥哥?”

他站在原地抖了抖,呼吸间冒出白气。八神光立刻将门更打开了些,对他小声说着‘快点进来吧’。

没料到今天会这么冷,他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在昏暗的玄关里站了好一会儿,屋内温暖的气流才令他稍微恢复了些知觉。

八神光提着他的拖鞋从不知道哪里走过来,放在他脚下。

“之前妈把它收起来了。”

怪不得鞋柜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他一屁股坐下来,像以前一样慢悠悠地解着鞋带,八神光站在他旁边问他喝不喝热茶。

“家里什么时候还有茶了?”

“上次你和阿和去奈良的时候带回来,”接着又察觉到什么似的噤声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泡一杯。”

自己的情绪竟被妹妹刻意照顾着,想来多少有些失落与不甘。

在鞋柜里找不到拖鞋时,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存在被抹去了。当一个人站在玄关时,他甚至有一种自己似乎是个闯入者的感觉。

这感觉令他难以言说的寂寥与难安,又分外明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切都没有改变。伴随着厨房里热水器的低鸣声往里走,他发现所有的摆设都还如从前,只是放在餐桌上的四人家庭照片不见了,稍浅一点的颜色证明它曾在这里存在过极长的时间。他猜想或许见到他的脸会令人不快,所以被收起来了。

成长到如此岁数,却做了不孝子。

他一边放轻脚步往客厅走,一边把快到眼角的湿润憋了回去。

卧房的门关着,望过去光线极差,不知为何透露出一股拒绝的感觉。地面上有刚刚打扫过的痕迹,年代已久的空调机偶尔会发出一两声不和谐的咔嚓声。

阳台的窗帘架上还挂着他小五时从夏日祭买回来的风铃。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踮起脚轻轻地用手碰了碰风铃,风铃立刻就发出轻盈孱弱的声音。唯恐这声音打扰到正在安睡的人,他赶紧用手掌将风铃包裹住了。

“哥哥,来喝点热茶吧。”

八神光从厨房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烟的茶。他应了一声也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茶端起来时才发现刚笼过风铃的手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杯中平静的水面小小地荡了一下,他立刻抬手抹了下眼角。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啊?”

八神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刻意没注意到。

“路过,”他抿了一口茶,“就想着回来看看。”

茶由沸腾的开水泡成,烫了他的嘴角。他只好将茶杯放下,用手掌围住取暖。

“爸妈都在睡觉,”八神光看向紧闭房门的房间,“要我去叫一声吗?”

“不用,太打扰了。”

对于他的措辞,八神光只是拧着眉头将脸别向另外一边,“一家人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风铃自行响起来,叮叮当当像是要从高处坠落摔成碎片一样。他柔和地看向八神光,只说出‘小光’,就再一字也无法继续。

“并不是要哥哥搬回来,”八神光表情苦楚而担忧,“现在也做不到这样吧?”

他明白即使看似站在他这边,实际上八神光也并非赞成他的选择。一旦坦白与石田大和的事情之后,家里就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得不以自己的离开换来暂时的安宁。

但八神太一属于这个家庭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大概每当想起都会令人烦扰吧。他在睡梦中有许多次因为梦见父母的脸而惊醒,真回了家,当发现不用面对面时他竟然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用担心,”他安慰道,“我现在过得很好。”

话出口时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他还记得离开前八神光的眼神,那里面有着责难、不解、失望与担忧。欲言又止又仿佛再无话可说。现在当再看向那双眼睛时,他找不见责难不解与失望,却仍旧布满担忧与疑虑。

“既然决定了走这一条路,就不要轻易放弃。”八神光很快将眼中的疑虑擦去,像在给他打气。

他点了点头,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哥哥和阿和现在怎么样了?”

一口气没换过来,他咳了两声,意识到不好发出声音,又赶紧用手臂堵住了嘴。

“小孩子不要管这些……”

这世上付出与回报并不总是对等的。他以前不懂,凭着一腔热血头破血流地往前冲。既没有做好一个儿子与兄长,也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恋人。比之他所失去的,现今拥有的似乎太少太少。

“我也只不过比你小两岁而已。”

八神光难得的反驳了他。

茶水凉了些,他端起来喝了第一口,冷热适当地暖到心里去。

他突然想起茶是宇治玉露,有一次和石田大和去奈良春日大社时坐反了方向,在宇治那里买了回来。他不懂茶,只记得当时店员说,这茶先苦后甜,很有味道。

现在尝来似乎确实如此。

“是朋友哦,我和阿和现在。”

表面波澜无惊,内心里他却十分排斥‘朋友’这样一个现今用于他和石田大和身上的词汇。这表明着所有一切皆成泡影,也表明他的半途而废。

众叛亲离的代价仍旧抵不过现实与人心。

八神光看上去很平静。既不再追问,也不安慰。这或许是最好的表现,多一分或者少一毫,他都可能怀疑自己。

“对了,美美回来了,”他将茶一口饮尽,将话题扯开,“有时间去陪陪她吧。”

八神光刚才似乎走神了,好半天才应了,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小光,是谁来了啊?”

从某扇门内传来朦胧的问话,他赶紧站起身,与八神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趁着对方回答时轻声走到了门口。

连回自己家都要这么小心翼翼,想着他也控制不住地苦笑了。

八神光一个字不说地跟在他后面,等到他穿好鞋哆嗦着准备走时轻轻将他拥住了。

很温暖。他懂这种温暖全世界只这一个地方能给。

这个拥抱来的太过于及时。他不必再耗费口舌说些言辞闪躲的谎话,八神光也不用看着着他演技拙劣疲于掩饰的表情。他们在一起数十年,清楚彼此的每一个举动。

他慢慢地也不哆嗦了,只是望进家门时多少有些遗憾与失落。

八神光趴在他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又轻轻锤了他的背。

“哥哥是个笨蛋,”他的妹妹这么说道,“总是很照顾别人的感受,对最在意的人却做不到这一点呢。”

 

 

太刀川美美几日之后回美国了。

光子郎由于手上恰好有一个项目急于给出成果,所以送归的任务自然又落在他头上。

他严守着石田大和‘想要静一静’这个准则,很多次拿出手机条件反射地想打电话,最终无果。任何社交软件上都看不到对方的动态,连高石岳都表示不知道自己兄长的行踪。他觉得对方是想就此多问一两句的,却没心情回答,只好未雨绸缪找借口挂了电话。

 

“太一今天也很准时哟。”

大小姐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注意到对方包上挂着御守,光子郎新年去求的、之前他给出去被拒绝的那一个。实际上他也求了一个,偷偷放在兜里,一直没有机会拿给石田大和。

初交往时两人装模作样赶时髦地去当地的神社里求了御守,权当个念想。这种现今直接明码标价出售的玩意儿,要真有神明庇佑反倒是奇事了吧。所以后来两人也不再这么做。

可当看到太刀川美美特意将那个御守挂在显眼的地方,与光子郎又确实和好了,他不由得有些蠢蠢欲动了。

“才回来几天又走,年轻人身体很好嘛。”

太刀川美美一屁股坐在副驾上,也不理会他的玩笑,刺啦刺啦又剥了颗糖准备塞给他。有了被酸到几乎窒息的前例,这一次他当机立断将头移开了。

“不是那种啦,”太刀川美美笑着解释,“那种酸酸的已经被光子郎全部吃完了。”

他半信半疑地吃进嘴里,糖的奶香味迅速侵袭每一个味蕾,甜的。

“很甜吧?”

太刀川美美拉开自己的包,炫耀地说道,“全部是光子郎买的哦。”

他小心地开着车,一边也没忘了敷衍两句说光子郎对你可真好呢。太刀川美美得意得尾音都快飞上云霄,说“是吧是吧?”

他笑了两声,这番对话就算尾声了。太刀川美美安静了会儿,接着自言自语道,“前天跟小光见面了。”

“是吗?”他注意着前方的斑马线,在转弯时放慢速度,“你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太刀川美美恩了一句,接着迟疑地讲,“我们……谈了些你和阿和的事情。”

他有些烦躁地拧了眉,觉得自己和石田大和的事情仿佛不知何时变了味,成为女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太一你还记得有一次大家去坐摩天轮,结果你和阿和两人单独坐了一个的事情吗?”

“恩。”

他语气有些不太好,不过太刀川美美似乎完全不介意。

“我当时说过‘太一和阿和看上去好像一对’这样的话吧?”

“……我不记得了。”

“到现在我都还是这么觉得的。”太刀川美美自顾自肯定地说,“你应该和阿和在一起的。”

      他有些牙疼。

      这颗糖太甜了,他开始怀念起之前那颗酸的。

 

 

门一扭就开了。

他有些疑惑,往里面警惕性地看了两眼,没有异样;又再三确认自己出门前的确有锁门。直到看到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人,才清醒明白了过来,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有一口气梗在他喉咙里。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曾有过。那大概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对着不知光子郎还是谁坦白自己喜欢石田大和时,在对方惊诧的表情中一回头,就看见了同样惊诧的表白对象。

是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所以觉得刺激,还是因为对方的出现恰巧合了他的心意而感到震撼,他说不准。

石田大和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看到他时也愣了。脸上很快露出慌张窘迫的表情来,像那时一样,忙乱地解释道自己是回来拿些东西的。

“我很快就走。”

又补了这么一句。

他‘哦’着点头,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石田大和绕过他往浴室走,那里亮起暖黄色的灯。

有一段时间没有过这样的情景了,仿佛回到前些日子。

他坐在沙发上看各式各样的电视节目,石田大和从浴室里洗了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甩他一脸水,还硬要他替自己吹头发,有时他们甚至还要在沙发上打闹两下,像长不大的孩子。

并不是没有过快乐的。即使当初从家里搬出来时还无暇去想如今可能产生的罅隙与争辩,毫无疑问他们曾经快乐过。

一起选购日常用品和家具,室内绿植与睡衣,配套的T恤牛仔还有外套……他们一同将这个空荡的白色盒子填满。他是曾把这里当做家的。

他胸口里蒸腾出一股异常的热,这令他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慌张地转身去看浴室的门。灯依旧是那样亮着,却没有水声和偶尔的歌声。这看上去更像他独自一人时忘记关灯的日常,而不是想要回去的时光。

石田大和从浴室里出来,恰好撞进他望过去的视线里。两人都尴尬了一阵,对视之后分别看向了别处。

“那我走了。”

打了一声招呼,石田大和也不管他回不回答地就往门口走。

直到这时他才幡然醒悟,对方的突然到来,是为了消除自身在这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当初他们一起选择了这个住处,无家可归时这里是他唯一的栖身之地。即使石田大和不在,好歹这里的一应用具全是双份,他尚且可以聊以自慰。若是这些东西全部都消失了,那么这个家也就真正意义上的分崩离析了。

“阿和!”

他朝前跑了几步,抓住石田大和的手腕。

 被抓住的人腕上的经脉似乎猛地一跳,也没有挣脱,只是垂着眼睛看他的手。

“我们谈谈吧?”

石田大和默不作声,思量了片刻之后这个提议暂且算是通过了。但当石田大和同他一人坐一个沙发上时,他陡然而生了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距离从肉眼看来实在不远,但却意味着两人之间确乎有了隔阂。

“之前说想分开一段时间想一想……”他犹豫着开了口,“……你想清楚了吗?”

石田大和埋着头,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或许没有料到这次谈话会来得这么突然,他能够看见在自己身旁坐着的这个人脸上有着讶异与小小的逞强。

“太一你呢?”

被反问了。

无论是‘既然决定了走这一条路,就不要轻易放弃。’还是‘你应该和阿和在一起的。’,他都无法反驳。想来想去他内心里一片空白,而八神光与太刀川美美所说的话,似乎给他指明了道路。

“阿和你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石田大和猛然抬头看他,眼睛瞪大,又仿佛承受不了他的目光似的看向地面,“……我……”

“我不要。”

太刀川美美责难他不考虑石田大和的感受,他不过是害怕去冒一次险。他和石田大和做了许多年朋友了,他不想半途而废再继续这么下去。

“说什么……不要……”

对于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石田大和显得有些词穷。

“我觉得美美和小光说得很对,我们应该要在一起的。”

原先就没怎么说话的人,嘴巴几张几合,仿佛在为即将说出口的话踌躇不安,指关节像小山一样凸起来。

他有些担心,也明白每当石田大和这样的时候,不是意味着又一轮冷战,就代表着另一番争论。他们处境平等,恋爱也磕碰中有着对抗,完全没有过退让与屈服。这是他们的相处方式,虽强硬,却也坚不可摧。

他数着时钟走针的声音,滴答滴答过得极慢。良久之后石田大和终于看向他,失望与愠怒并重,瞳孔四周遍布着睡眠不足的红血丝。

“那我问你,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满足他人,还是因为你自己。”

石田大和语气平稳,声调极低,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不解,“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仿佛一直以来积压的怒气终于爆发了。石田大和站起来,紧皱着眉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颜色逐渐变深,“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和我在一起,这说明你或许根本不喜欢我吧?”

“阿和,你根本是在乱想吧?”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表面凹凸不平,四四方方,捏上去有些柔软。他一直将御守放在贴身的包里,期待着石田大和不留情面的吐槽最终却会收下的场景。

它就在手心里,只要稍微一抬手就能拿出来了。

“你已经做了太多年的榜样了,太一。”石田大和无力地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理好,如同深爱着舞台的歌手做着最终不舍的谢幕,“是时候做你自己了。”

不是每一份寄望都能够被接受的。他的御守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过是个商品。

八神光说他总是不会为自己真正在意的人着想。

他想那是对的。

他无意识地将石田大和当做避风港了。

浪涛再涌,风雨再大,他以为自己总能够回到那里的。然而可悲的是,他用自身的强浪,亲手冲毁了港湾。

 



*希望你能放下重担    不做榜样而是自己

   因为你本身是一个更加有魅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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