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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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川的花】DA/辅贤

樱川的花

 

 

 

   “我数到三,你就跑。”

 

   “一,二……三!”

 

 

   

 

他背靠墙坐着喘气,老远就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小心翼翼中带着焦急渐渐靠近。

手掌同五指相连的关节刚才用得太过用力,现在合掌时有些扯着痛。他龇牙咧嘴地长呼了一口气,一道影子将侧面路灯来光遮挡完全。

左边眼睛大概肿了,即使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在睁了,却仍旧没办法看清楚面前那个人。

“本、本宫君……”

喘气粗气的人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进来吧。”

一乘寺取下钥匙,率先走进了门,然后体贴地将它更打开了些。

客厅里开着灯,所以一点也没有才回家的黑暗冷漠,反倒是温馨十足。他猜一乘寺大概是匆匆忙忙跑出去找他的,门口的拖鞋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

“打扰了。”

虽然这里除了他和一乘寺不再有别人,他仍旧在脱掉鞋子进屋前这么说了一句。发第一个音的时候嘴巴张得大了些,扯着或许裂开的嘴角疼得他立刻嘶嘶地叫。

一乘寺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想扶他,又觉得他的痛处大概不造成行走的障碍,只得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像是第一次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好学生。

反倒是他更像房子的主人。

拖着尚且健全的双腿,他慢慢往客厅挪。一乘寺一言不发地跟在他旁边,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架住他的严肃表情。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之后,从不知哪里发出一声高亢的仿佛汽笛般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愣。他刚想问这是什么声音,一乘寺就站起来立刻朝一旁跑了过去。过了几分钟端来一盆冒着烟的水放在地上,紧接着是一个透明的医药箱。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怎样,不过猜也是很惨。不然一乘寺不会动作小心得喘气都不敢大力,仿佛在做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

“本宫君……”

一乘寺将沾着血的纱布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七分担忧三分劝诱,“果然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他用舌头绕牙齿一圈,确定没有少任何一颗后松了口气。嘴里虽然有血腥味,不过口腔内受损不严重,顶多是嘴角撕裂出血有点多,除却被他刻意擦去的,剩下的已经干了。

“不用啦——”

他想笑,结果又牵动痛处,那个表情可能看上去怪异丑陋,一乘寺顿时就将眉头皱起来了。

“又没有多严重。”

“可是——”

想都没想就反驳的人,在此后也没了话说。只是继续娴熟地替他擦拭伤口,消毒,上药和包扎,表情看上去极其烦扰,自责居多。

“所以我不是都叫你跑了吗?”他尝试着把话题转开,“为什么又回来了啊?”

一乘寺仔细读着药瓶上的说明,握住瓶身的手指慢慢收拢,“……我不应该听你的话跑掉的。”

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大概能够读懂被刘海的阴影挡住的眼睛中,可能会传达出的自省的潜台词。这是他一早就料到的,是熟悉而习惯的,同时也是最想避免的。

“那种情况下,就算你在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吧?”

一乘寺抬头瞪着他。他知道自己大概没有表达明确,只得苦笑着又立刻解释道,“一个人挨打总比两个人挨打来的要好。”

我啊,一向比一乘寺你耐打不是吗?

随后又自嘲着加了一句。

“原本不关本宫君的事的。”

这下扯到了事情的根本原因上,他也终于沉下心来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惹上那几个人啊?”

一乘寺细长灵活的手指撕开一张创口贴,动作轻柔地往他额头上贴。

“回家经过那里时,一个女孩子向我求救。”

结果倒是如愿拯救了妙龄少女,自己却深陷囫囵。

他不知是该感叹时光逝去本性难移,还是吐槽对方不长记性。一乘寺义正言辞的一段话,让他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啊……”

看出他的笑不怀好意,在处理下一处伤口时,他能够明确感受到一乘寺加重了力度。

“那本宫君也是如常的喜欢多管闲事呢。”

他痛的倒吸一口气,揉着被重重擦拭过的伤口,委屈得不得了,“你这是在报复吗?”

一乘寺将用过的纱布和棉签统统倒进垃圾桶,否定道,“不是,只是因为对本宫君说的话稍微有些不满而没有注意到力度罢了。”

“这不就是报复吗?”

一乘寺没有说话,站起来背对着他。

深夜仍旧能够清晰听到楼下传来的警笛声,近来治安也越发地不好了。被一乘寺处理过的伤口冰凉中带着仿佛被麻痹的痛,他无法想象若是这些疼痛加诸于一乘寺身上对方是否能够承受,只不过庆幸这个假设最终没能实践。

“说起来,你还真是擅长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凑巧认识一个喜欢闯祸的家伙罢了。”

他听见一乘寺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回忆起久远往事的感慨。他自觉地对号入座,想配合着笑两声,没成功。

然而他和一乘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当警笛声越来越不清晰,夜又重归宁静时,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具体的年月日他记不清了,只觉得至今所有的回忆中,除却突然间断了联系的这些年,一乘寺仿佛都活在他的脑海中。

春天树木才刚冒芽的河堤,夏天的弹珠汽水和西瓜,秋天枫叶红遍的山间神社,和冬天皑皑一片没轻没重的雪仗。

但凡是他能够忆起的片段,一乘寺总在那里。

“不过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爱闯祸了。”

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像年过半百的老头,明明还年轻,却忙着总结自己的过往。

一乘寺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只是不想同他争辩。

毕竟他的消失如同出现都来得那么突然,他猜想对方或许根本没有时间去考量这些时日于他身上发生的改变。

这原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当再度看向一乘寺那个变得宽阔与修长背影时,他有些无法抑制的鼻酸。

“本宫君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一乘寺转身将污浊的水端起来,它已经不热了,冷得像一盆凝固的血。

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

“不了。”

“可是,现在已经——”

一乘寺没料到他的拒绝,盆里的水稍稍漾了几圈。

他露出一个自以为狡黠的表情,以开玩笑地语气说道,“这么一来房费不就白给了吗?”

 

 

 

以房费为理由拒绝了一乘寺留宿的提议,却又被用‘本宫君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这个理由不得不接受对方一日多回的邮件问候。

仿佛断了多年的联系,因为这一事件而又重新熟络起来,即使被吐槽‘突然断了联系的人根本就是本宫君吧’,他也觉得事到如今似乎也不必再解释了。

不论是他先断了联系,还是搬家之后的一乘寺,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再度被拾起的,他们都不会二度放弃。

许多个瞬间他都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小学初中或高中。那些相约着一同上放学,周末玩儿得不知疲倦,回家被一通数落,此后又继续,如此乐此不疲地循环往复着的日子。

他们也通电话,在升入不同的国中后。多是闲聊,一边做着其他事,一边保持通话畅通。有时候甚至要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才突然醒悟电话还没挂,他忙着道歉,一乘寺回答说没关系,也不晓得听进了他哪些碎碎念。他不知道那时为什么能够有那么多话可聊,但具体去想又不太能够记起到底谈了些什么。只是被窝与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还有听筒内对方刻意放轻的声音,都能够给他极大的安慰。他将此当做睡前的摇篮曲,然后他们互道晚安,一直这样了好多年。

等到了高中……到了高中——

他突然想不起那些欢乐的时光了。

“本宫君?”

眼睛聚焦到天花板的方形灯上。节能灯在夜晚也发不出多么强烈的光来。被子好好地铺在他身下,有那么一两秒他产生了钻进去的冲动。

“啊,在听哦。”

“本宫君你啊……”一乘寺无奈着数落又感叹,“又走神了吧?”

他的确思绪飘去了很久之前,在此之前他几乎从不知晓自己是个如此多愁善感的人。一向自诩豪迈粗神经,用老妈的话来讲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没想到越长大越背离了初始路线,好像突然间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像以前的一乘寺。

他解释着‘没有’从床上坐起来,一乘寺也不再就此据理力争。调整一个不会碰到背后那个伤口的动作之后他接着问:

“一乘寺你为什么搬到这么个地方啊?”他搜寻遍整个词库,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最后只能吞吐含糊地说,“这么个远足才会到的地方……”

电话那边一乘寺沉默了会儿。他觉得对方经常在言辞间产生如同这般的停顿,仿佛在仔细思考接下来说的话,不像他总是话比脑先行,言谈间留下诸多遗憾。

“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

“这算什么理由啊……”

他一边笑一边吐槽着。

“那本宫君呢?”一乘寺针锋相对,“本宫君又为什么来这里?”

他被这反问逼迫得像才刚学说话的小孩,嘟囔着,“那我大概也是喜欢着安静的地方吧?”

一乘寺轻笑了一声,冷静地揭穿他,“本宫君在说谎呢。”

他大叫着不好,一乘寺再不像之前那样好欺负了。这么想着的同时,先前在一乘寺公寓里那种鼻酸的感觉又来了。他知道他在感伤些什么,也知道自己错过了些什么。

“本宫君。”

一乘寺的声音打断他的神伤,而这么叫了他一声之后,对方却并没有急着说话。

先前打架受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只除了被一乘寺重重按过的那一处。左眼消肿之后他能够更容易看见这个世界,但又仿佛觉得,在它半睁的、与一乘寺相处的时间里,他因此而错过些什么。因为一乘寺就是一乘寺啊,一定还留有他曾熟悉的东西的。

“本宫君你在哭吗?”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又猛地一眨。从眼眶里落了什么东西下来,重重地砸在腿上,留下深于其他地方的水印。

唯一的一处伤口隐隐作痛,痛得他腿上的水印越发多了起来。

“没哭。”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手肘支撑在大腿上。高频率的颤抖带来的摩擦很快令大腿被硌得钝痛,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大概坏掉了。当他抬手去揉的时候,他的手肘碰到了床边灯的开关。

房间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蓝色的微光。显示仍旧通话中,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即使此情此景雷同于前,这番对话也不再像摇篮曲。他既无法无动于衷,也不能够自欺欺人,同时无奈地明白了人类的眼睛,哪怕是只稍稍睁开一点,该看到的还是能够完整看到的。

他不再是那个电话费总是超支被责骂的本宫大辅,对方也不再是那个舍不得挂电话黑着眼圈的一乘寺贤。

 

 

 

“去樱川看樱花吧?”

他突然这么提议的时候,一乘寺有些诧异,眼中露出惊奇的光,仿佛有些不确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一样。

“怎么了啊?”他笑了一声,“小学的时候远足去过的,你忘记了啊?”

一乘寺将头偏向一边,眉毛向下,“没有忘记。”

“离这里很近呐,樱川。”

他意味不明地感叹一下,伸了一个懒腰。借着这个动作他偷偷看了一乘寺一眼,对方正露出一个苦不堪言的表情。眼睛和眉毛在说着痛,嘴巴却在笑。

“是呢。”

 

樱川真的离一乘寺的住处很近。这种近甚至能够坐几站地铁直达。

正是赏樱旺季,天气尚好,各地各国来客蜂拥着前往。他们挤上人员拥堵的车厢,又顺着人潮走出车站。接着只要经过一个拱度不大的白石桥,就能够看到两排望不到尽头的樱树顺着一条狭窄清凉的河流忘我地绽放着。

在白石桥上他们稍微停了下。站在桥上能够遥望樱川的远景。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为起点,樱花恰好呈对称状将他们围住。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不仔细看就如同静止了一般。

有花瓣落进水里。樱花这种植物,开放总是伴随着凋落。

完全禁车的路段喧闹的不过是人声,他一沉默,一乘寺也选择闭口不言。两人倚着桥的栏杆而站,像什么经历过沧桑的人,连带着看花都眼光沉沉,毫不惊喜。

像是樱川这样的地方,也不过在樱花盛开的时节才会有人专程而来,平日里倒真如一乘寺所说的清静。

“不过去看看吗?”一乘寺把手平放在桥上,“说要来看花的是你吧?”

他整个上半身都摊在桥面上,手自然下垂,望着卷着花瓣朝前流的河水,脑海中突然冒出‘近乡情怯’这样一个词语来。

“走吧。”

来赏樱的多三五成群,多是情侣家人,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和谐地被夹在其中。

樱花每一朵看上去都一样,只有当聚集在一起时才能够展现出一种震撼而绝对的美。这种美的保存期限往往极短,却也正因为如此人们才趋之若鹜。

他们在还没冒芽的枯黄草面上走,踩在脚下会有草茎断裂的清脆声。许多人铺上了野餐布,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停留。他一直在走,一乘寺无言地跟着。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他在某棵树旁停下,抬手轻轻摸了下树干。粗糙而凹凸不平的表面还一如往常,每一朵花也似曾相识的模样。

一乘寺若有所思,似陷入回忆,“这是……”

“我们小学的时候来过这棵树下啊。”

“是那一棵啊……”恍然大悟的一乘寺学他摸了摸树干,感叹道,“已经长这么高了呢。”

“诶,是吗?”他又看了看眼前的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变化呢。”

春天的风有着万物死灰复燃的味道,他在这一片欣欣向荣里仿佛又看到年幼的自己和一乘寺手里捏着从樱川神社求来的签,垫着脚想要把它往树上挂。那时还很相信神明的力量,不懂事在人为和时过境迁。 

现在,只要一伸手就能够碰到高植上的花,却不再具备虔诚而单纯的心愿。

“一乘寺你,之前许了什么愿望啊?”

他打定主意对方会敷衍说‘不记得了’,也不过是睹物生情想起了许久前的事情随口一问。一乘寺正仰着头看花,阳光从花间投下的阴影不均匀地撒在那张素净的脸上。仿若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他凭借着弹跳力早于比自己高的一乘寺将签挂在了树上,得意着想要炫耀,结果定格于眼前是一副比春色更加动人的画面。

只是那时一乘寺眼中的樱花,似乎比起今日要更加鲜艳动人上许多。

“来年,来来年……许许多多年之后的春天都能够和本宫君一同来这棵树下。”一乘寺冷不丁地开口回答,眼中的景色由樱花变成他,“那时我的声音太小,神明或许没有听见吧。”

那之后一乘寺的签挂在了比他更高的树枝上。他记得自己对一乘寺的愿望追问个不休,对方遮遮掩掩,最后突然停下闪躲,两人面对面撞在一起,一乘寺脸上的樱花色在他的注视下无处可逃。

他喉咙上下滚动几下,半张着嘴没话说。

今年的樱花只要落了,明年就算在同一个地方再开放,也不会是同样的一朵。

哪里存在什么似曾相识。

“那本宫君呢?”

“我啊……我想实现一乘寺那个家伙的愿望。”

他们相视而笑,笑到眼泪堆积在眼角。许多年前他们也曾站在这棵樱花树下,各怀心思尚且不如这般坦然。真到了坦然的境界,却又无法控制地怀念起从前的羞赧与慌乱来。

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遗憾的不过是没能在两情相悦的时候说出喜欢。

 

樱川的花仍旧年年开,年年谢。周而复始,不止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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