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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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品】DT/良启

珍品

  

 

   *健良的英文名叫Henry,启人把TAKATO改成TAKANO大概是有点儿什么原因的?【只是这么想着

 

 

 

   上班日被吵醒是一件令人特别不爽的事情。

   揉着眼睛带着起床气走出房间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正在妈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门口进来。

   从外部轮廓只一眼就能够明白那是什么。

   “啊呀,”看到我走到客厅,妈有些惊讶,又有点儿过意不去的样子,“吵醒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已经放着今天的报纸了。浏览每日新闻是我爸的习惯,不过身为他的女儿,对此我却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现在他好像不在家。

“爸呢?”

我站起来,跪在沙发上。搬家公司的人正在朝预先定下的位置摆放新购来的画作,妈站在一边,时不时会出声提醒一下,听到我这么问,注意力顺势转向了我。

“加班……啊不对,稍微再往左边一些吧。”

我点了点头,干脆站起身走到了妈旁边去。

那幅画,不用想也一定是高野先生的。我往画的右下角看了一眼,那里果然以相同的笔记和样式写着‘TAKANO’。

“又是高野先生的画……老爸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收集这位名叫‘高野’的画家的画,是我爸的一个爱好,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记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我大概懂事起,这个家里就陆陆续续地运来了许多高野先生的画作。有时候是风景画,柔和的或是色彩艳丽的油彩。有时候是人物,近景远景都有,偶尔人物被缩得很小放在一大块看似毫无止境的荒原上,偶尔又坐在午后有阳光洒进来的床边。

我不太懂画,也只能达到某种视觉上的享受。总之,那个人的画看起来很舒服。

我爸呢,按理来说,他从事的行业和艺术毫无瓜葛,一个整天埋头于电子信息技术的人,到底为何这么热衷于收集同一个作者的画呢?

小的时候因为好奇问过,当时他给我的回答大概是家里需要一幅这样的画做装饰。后来画越来越多,甚至不得不腾出一个空房间来收纳的时候,我又再度问了这个问题。

他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只说喜欢。

他对这些画很好,非常好。我的意思是,当然他对我和妈也很好,无疑他是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父亲。但是对于那些毫无生命的,陌生人的画作,他相当珍视。有时候因为工作半夜醒来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看到他极为温柔地抚摸着画框里的内容。

那就像是,小时候笑着摸我的脑袋一样。

莫名的,我觉得那些玩意儿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抢走了我的位置。这令我不爽。

没过多久那幅画就挂在了应该被挂的地方,妈送搬家公司的人到家门口。时间也差不多到上班点了,我回房间换了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就出门了。

 

 

目前我在一家传媒中介公司工作。公司并不大,属于私人运行的企业。老总年轻有为,据说家里也特别有钱,所以能够顺着他自己的意愿建立这么一个公司。平时多接本城与城外的小型艺术展览,画,陶瓷,甚至小型音乐会,我们都会帮忙筹划。

踏进办公室后,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但仍旧默不作声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每个人看起来都兴高采烈跃跃欲试,像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一样。

我的桌上摆放着一家全家照。爸妈将我围起来,一家人笑得特别开怀,最为普通的那一种。看到它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竟对着照片上的爸爸说了一声早安。

他笑得那么开心,如同在回应我一样。

‘你和你爸爸长得一点也不像呢’。不止别人这么说,连我自己也觉得。特别是这样直观地从一个平面上来观察。结婚许久,连妈好像都和爸有些相似,反而我像是别家的人一样。也的确是有‘女儿如果长得像爸爸的话会比较有福气’这么一说,不过这种说法根本就毫无科学依据吧?

我将照片翻了个面,准备集中精神开始工作的时候,突然被旁边那位同事叫住了。

“李,”她对我说,“等下有个紧急会议,你知道吧?”

“紧急会议?”我惊愕,“不知道,才通知的吗?”

同事神经质地看了眼四周,尽量压低声音,“说是有一个比较大的画展,需要公司调几个人过去布展呢。”

“……这没什么的吧?”我不以为然,“我们公司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吗?”

她有些无可救药地朝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所以啊,我都说是‘较大’——的画展了啊,你知道主办人是谁吗?”

这和我没关系吧——

是我的唯一一个想法。

公司上下毕竟还是有那么多工作者,如果真如她所说的要挑选几个去布展,那也一定不会选到我。这么想着我也不再接话,努力做出一个配合的夸张表情之后,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老总过来了。

大概宣布了一下10分钟之后开会的事情。

本以为此事与我绝无关联,自身也毫无干劲的我,第一次在散会之后留了下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爸也已经在了。我进门的时候他正站在客厅,那副新画的面前,戴着眼镜,在看什么古董一样仔细地观察着,似乎是在检查是否有什么瑕疵和损伤。

“我回来了。”

直到我跟他打招呼,他才好像注意到我一般,愣一下之后转向我所在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妈呢?”我把包放在沙发上,四处看了看,“你吃过晚饭了吧?”

“好像和朋友出去玩儿了,没有回来。”

说完他指了指玄关处的鞋柜,那上面用玻璃杯压着一张纸条,内容与他说的无异。

我只好脱去上衣,往厨房里走。

“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对吧?”

“啊,”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可以。”

“那你等下不要后悔哦?”

做饭也没有花去多少时间,说实话我会的菜色也就那么几个。即使表现得毫不在意,在吃饭的时候我也极为注意他的表情。

“怎么样?”还没等他回答我又立刻说了一句,“可不要说出‘难吃’这样伤人的话来哦。”

他细嚼慢咽地吞下去了,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能吃。”

我看了他一眼,大勺大勺,赌气一样地吃起来,甚至刻意发出了声音。不过他肯定知道我没有生气。要得到他的赞誉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所以才更加嫉妒起不过是作为欣赏品的那些画来。

“对了爸,有关于高野先生……”

我将勺子拿在食指和中指指尖转了几圈,接收到他有些不满的目光之后放到了一边去。因为接下来这个话题可能有些老生常谈,态度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认真了些。

“能再告诉我一次,你喜欢高野先生作品的原因吗?”

果然,他也不吃了。

这个问题我始终没有得到过一个,我认为能够称其为原因的理由。但是即使如此,好像为了迎合他唯一的兴趣爱好一般,我和妈都选择了缄言与接受。现在,如果不能够得到这个答案,或许我就将失去做一件事情的动力与理由了。

他站起来,走到一边去,远离那副新到的画的地方。我家住在高层,透光性良好,所以这时,窗外的一切灯光都能够从这里一览无遗。

他尤为喜欢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爷爷寄过来的中国茶,就这么不言不语地看着眼下的风景。这种状况,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我甚至觉得可以延续一整天。

而现在他又这么做了。

我想那或许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当遇到困扰的,如鲠在喉或者说难以一时解决的事情的时候,他以这种方式来使自己的身心得到休憩。

“爸?”

他久未说话,我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

今天,当得知那个画展的主办人是高野先生的时候,我主动提出了要以布展人的身份为公司效力。

“可能会很辛苦。”总经理这么说,“虽然业内盛传高野先生为人谦和,但并不代表他的要求不高。况且,即使是为了公司,所付出也必定会很多。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

我给出确切的回答之后,总经理又问了我原因。

当说出‘我父亲很喜欢那位画家’的时候,老实说我有些底气不足。虽然家里的确有着许多署名‘TAKANO’的画作,爸也确然说过‘喜欢’这样的话,但是,总觉得哪里仍旧残缺着,仍旧亟待完整。

他看着窗户外面的灯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将我完全摒除开了。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脾气也稍微暴躁了些,正准备提高音量,他却说话了。

“你觉得,没有这些灯光,世界会怎么样。”

我摸不着头脑,对于他这个莫名其妙,看似兴之所至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但当看向他尤为认真的双眼时,我也仍旧在思考之后给出了一个回答。

“还能怎么样?大抵就是一片漆黑吧?”

他点了点头,背对着窗户朝我走了几步。

“对我来说,那也是一样。”

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身后的那一幅画。

除去一起买的家具之外,这个屋里最多的东西就是那位先生的作品了。好像一旦一样东西多了,其余所有的一切都会一同打上那个烙印一样。现在,当他说出那样的话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为了高野先生画作中的元素。

 

 

 

 

筹备工作是很忙的,我经常极晚回家。看起来爸的工作也不轻松,我和他很少在家里撞上。

作为为高野先生画展筹备的主要公司,显然我们出力很大。被派遣的工作人员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个,其次还有其他公司的人员忙于其他。高野先生没有露过面,只在画作陆陆续续运过来的时候,听人说他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我并没有见到本人。

有这么一个画展的事情我也没有告诉爸。反正画展有两天,第一天探明情况之后再回去告诉他也不迟,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第一天我去得很早,因为公司安排的接待人员之中我争取到了一个席位,不论怎么说也很想亲眼看看那位先生。

画展开始时间为九点,六点过我就起床摸黑出了门,快步走向目的地。大概7点半的时候,在休息室里的我听到了说高野先生已经到了门口的消息。

不知为何,在打开休息室大门的时候,我竟有些紧张到呼吸急促。

陪同着高野先生来的,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大高个,这类人物通常会出现在类似如此的场合。他个子不高,在一群人之间显得有些纤瘦。圆圆脸,因此而看起来温和易接近。听说高野先生和我爸同岁,不过就这么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看起来比我爸年轻多了。

“高野先生,”我走过去,朝他伸出手,“您好,我是这次展览的主要负责人,我姓李。”

他愣了一下,然后握住我的手。

“李?你是中国人吗?”

“父亲是中国人。”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不过时间的安排上已经该进行另外一个项目了。他只好急忙赶向另外一个地方,我也在那之后跟了上去。

筹备工作因为已经几乎做到了尽善尽美,所以大部分工作只需要高野先生过目就行。整个过程他都满脸的谨慎,甚至偶尔会跟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交谈一些,然后进行一些小细节上的调整。

就这么地,不知不觉就到了开展时间,人渐渐多了起来。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我有些疲惫,就先到休息室去休息了。坐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感到大事不妙的我立刻就走出休息室,朝画作陈列的大厅走过去。

高野先生站在一群人的中间,微笑着,似乎在解说着什么。他的身边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脸上皆带着笑容。他们年龄各异,有着不同的工作,却带着相同的、喜欢与崇敬的心情。

像在这个年纪,要取得这么多人的喜爱与追捧,高野先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又想起了我爸。

他的年龄与高野先生一样。从事着与电子信息技术相关的行业。因为人类在不停地进步,他好像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他极少有时间陪我玩耍。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严肃而认真的表亲,好似有一团愁云永久性地化解不开。

对于我来说,或许他并不能够算作一个很好的父亲吧?毕竟在我童年的记忆力,他所占的成分实在太少太少了。

他总是很忙,所以,他比高野先生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画展差不多要到结束的时间了,观展人员也有序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鱼贯退场。高野先生站在出口时不时鞠躬感谢,那样子看起来极为谦和。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陪同高野先生而来,应该算作助理的人就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跟在那个人身后朝着另外一个出口走过去。

     我追了上去。

“高野先生。”

他停下来,看着我,周围的保安似乎想要将我阻拦住。

“我的父亲,他很喜欢你的画作。家里有许多你的作品。”

他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保安的动作,又朝我走了一步,似乎想要更加听清楚我讲的话。

“非常感谢。”他稍稍鞠了一躬,又问,“请问家父的名字?”

“李健良。”

助理在催促他什么,他只好说了抱歉先行离开。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在我说出我爸名字之后,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看清楚,高野先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像是一个离家许久的游子,在异国他乡突然嗅到了自己所钟爱的食物的味道一样。

    在那一天展览结束,正当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的时候,我被叫住了。

“李小姐。”

叫住我的人是高野先生身边的助理。

“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我可以动吗?”

一边说着,我就一边小弧度地动了一下。又觉得没有经过对方同意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礼貌,立刻挪回了之前的位置。

浑身的不自在。

“啊,当然。”

沉浸在作画之中的人,声音模糊地回答了一句,

“那个……”我试探着说,“我不太懂画画,不过如果高野先生是在为我作画的话,是不是不要随便动才好?”

“没关系的,”他从画架之后探出头看我一眼,“我记下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狡辩什么。赶紧活动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四肢。   

房间里很静,只有铅笔在画纸上划过的声音,有时急有时缓。

老实说,助理带着我走进高野先生的休息室,当他提出要‘为我作画’的时候,我真的吓得不轻。这是我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惊讶程度已经超过了坐下之后所会感觉到的紧张。

大概过了很久,我没有去计算时间,高野先生终于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目光来回打量着我和画,似乎在做对比。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问,“已经画好了吗?”

到现在脑袋都还是晕晕的。

曾经在家里见过无数次的画的作家,竟然为我画了一张画。

拿回去之后爸会不会嫉妒我呢?我不由得这么想到。

“已经画好了哦。”

高野先生将画从画架上取下来,递给我。

“怎么了吗?”

我有些出神地看着画作右下的那个落款,稍微有些不一样,有一个字母与往常不同。不是‘TAKANO’而是‘TAKATO’。

“这个落款……”

我有些迟疑。

“那是我的真名。”

他笑着回答我,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手上那一副关于我的画像。

“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着那幅画,眼里含着某种情绪。我不太能够说得清。画明明是他刚刚才画好的,却反而像是在观赏一幅能够直击他的内心的,引起他某种共鸣的、他人所作的画作一样。

“不,这幅画真的很棒,”我这么说道,“我的父亲一定会很喜欢的。非常感谢你,高野先生。”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幅画在之后被挂在我家客厅里,面朝着落地窗,出太阳的时候总会镀上一层淡淡的色彩,看起来温暖又不至于灼伤人的眼睛。我在猜想,或许那正是高野先生出众的绘画能力所带来的视觉感受。因为他通常能够让看画的人产生出一种类似于秋日阳光一般的柔和感,这是我在画展之后,仔细观察他的画作之后所感觉到的。

而爸突然出差,结果也没能够去到第二日的画展。在几日之后他回来了。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他正站在画前,极为认真地观察着。那个眼神,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时高野先生的眼神。

是一样的吗?我不敢确定,不过那看起来的确极为相似。

“爸。”

我叫了他一声。他慢慢地转过头来。

而当他,我的父亲李健良,站在那副画前面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我和他如此相像。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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