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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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黑篮/青黄

  • 待改


既往不咎

 

 

     “是,是……哪里的话,今后还要多多仰仗您的照顾了。”

      

      ……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忘记的话可是我的损失哦。”

 

      ……

 

     “啊,您说的是……这也是我的荣幸。”

 

     形状各异的方块急速地下坠着,将屏幕占的满满当当。巨大的‘FAIL’跳了出来,青峰大辉将手机抛到了桌子上去。

     砰的,极沉闷的一声。

     连俄罗斯方块都像在嘲讽他。

     包间里隔音效果很好,游戏音效没开,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一个声源。

     青峰大辉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看了一眼对面还在不断接电话、挂电话的黄濑,对方似乎没能感觉到他的杀人视线,毫无阻碍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他不好发火,又气得够呛,只得动作略大地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把音效打开了。

     是听起来特别欢腾的那一种。

     成功地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黄濑把注意力投过来,眼睛微微眯着,眉也皱起,食指竖在嘴唇前。

     ‘小声一点啦’大概是在传达这个信息。

     他又把音量升高了一些,叛逆的孩子一样,刻意不去看黄濑。

     接着黄濑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语句之间夹杂着抱歉,出去之后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任何声音都不再有。青峰把手机锁屏之后放回了桌上。

     特别自讨没趣。

     高脚杯里放着只喝了一口的红酒,母瓶可怜兮兮地立在一旁。印着暗花的餐巾上摆着的餐盘里盛着一点儿也没吃的料理,放凉之后黏糊糊地挤在一起。青峰用叉子去挑了一下,突然心底一阵反胃地把它推远了。

     肚子很饿。

     口很渴。

     但是桌上的东西却什么也不想动。

     他起身走到床边,拉开做工细致的窗帘。帘底有挂坠,刷拉拉的响。等到这个声音消失之后,他看到外边儿的天朗气清。

     碧空白云,阳光微醺。是夏天,却不热,风中还带着肉体可感的凉意。然后他又朝着楼下看,那里是一个十字路口。许许多多的人站在斑马线之外,车辆来往有序,不争不赶。没多久之后人与车的状态进行了一次交换。

     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稍微对于这个自己成长过的城市感到一些陌生了。不管怎么说,包间大得有点浪费了。桌子也是,口头上逞能地硬要说这是浪漫与情趣,他偏就是不懂了,那种将两个人隔得远远的,说话都得加大音量吼来吼去,两个人和一个人吃饭在感觉毫无差别的大长桌子到底哪里浪漫了。

   青峰大辉一肚子气,但今日不应该是一个令人生气的日子的。

   他们好容易拼凑出这一整天的时间决定腻在一起,制定好了一系列行程,怀着激动而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情前往这个地方,带着笑意朝对方举起酒杯。

   这样的日子本不应该生气的。也不该伤春悲秋的。

   黄濑突然闯了进来,一手抓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另一只手扯住他就开始朝外面跑。他茫然地跟着跑了出去,跑进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坐上了车。

   青峰大辉坐在驾驶座上,钥匙已经被黄濑插进去了,就等着他踩油门了。

   “怎么回事?”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他知道现在才有时间去看黄濑。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墨镜翻出来戴上的。大是大,也的确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青峰一直认为墨镜是个挺扯淡的玩意儿。哦,等于是你戴上,别人就不认识你了?又不是换了张脸。他就从来不戴,又麻烦又装逼的东西向来不讨青峰大辉的喜欢。

   “……被粉丝发现了……”黄濑把墨镜取下来放一边儿,仍旧在无规律地喘着气,“签了几个名之后人就多了起来……”

    青峰瞪黄濑一眼,黄濑可怜兮兮地回视着他,一时半会儿他竟找不到话可以说,只觉身心疲惫地发动了车。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他不开口,黄濑或许自知内心有愧地也配合地沉默。直到他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了几圈之后,青峰才不得不尽量显得自己一点儿也不生气问,“去、哪儿。”

后视镜里黄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就像课堂上开小差的时候被点到名时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里突然装了很多东西,他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一段时间黄濑都望着窗外在反省的原因,看过去竟消气了不少。

青峰大辉实则是一个极有原则性的人,只是这一点在对象是黄濑时一点儿也派不上用场。黄濑将他的原则粉碎得彻彻底底,一点儿也没用坏手段。于是青峰不再有原则,黄濑就更加驾熟就轻肆意妄为了。

“小青峰对不起。”

这时在等红灯,路口有规律地排起长龙。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抬起来朝着黄濑的方向挥了挥,对此不置可否。

黄濑特别有眼见力儿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又问,“你这次回来几天?”

青峰一脚踩下油门,“三四五六天吧。”

黄濑瞪他一眼,又伸手警告性地拧了他的大腿一把。他嗷一声之后也不敢有所作为,在保证车辆安全行驶的前提下还以了强有力的一记怒视。

“那你生日准备怎么过?”

仪表盘上转弯灯那一栏一闪一闪的,黄濑不说去哪里青峰也只能够把车往空旷的地方开,转过一个弯之后是较为平坦宽敞的一条笔直的路。

“今天就算过完了?”

黄濑愣一下,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时间,颇为纠结地伸一个懒腰,“那去我那儿吧。”

开离了城区,现在又要开回去?

青峰扭了下脖子,卡擦一声,配上他那张黑脸,看起来特别像街头悬赏的对象。黄濑缩了缩脖子,视线转向车外,脱了鞋子抱着腿,不再看他。

他们去了黄濑家,一进门黄濑就把他抵在门上吻了个昏天黑地。他被动着、又本能着的去搂黄濑的腰,两人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走。

结果抵达卧室的路似乎有些坎坷,一路上磕磕碰碰,他忍不住骂了好几句,两人将就着在沙发上就左右开弓了。

黄濑主动地引诱他,挑逗他。青峰一时意乱情迷,竟分不清黄濑究竟是饥渴至此,还是另有目的。

渐入佳境之后他停下来,黄濑哆哆嗦嗦地坐在他身上,从手腕颤抖至肩膀,气都喘不过地伏下去吻他,迷迷糊糊地乱啃一气,潮热的气息将他的血液烧得几乎蒸发。

“你别慌。”他抵住黄濑的肩膀,颇有几分在被强暴前拼死抵抗的模样。

“我去拿套。”

结果他没能站起来,起一半都没做到。黄濑死皮赖脸地抱着他,腿也缠上来,他又失力地倒了回去,头撞在沙发梗上,痛得晕了片刻。

“不用。”

青峰没能问出满心的疑惑,蓄势待发的那根就抵在了入口。看似仍旧稍微有些吃力,黄濑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痛还是热的表现,有那么几颗直坠下来就烫上了他的胸口。

“喂……”

他沙哑着声音想要阻止,下一秒又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食指竖在嘴边的黄濑,皱着眉头还硬要挤出笑容来,露出丝毫不符合模特标准的表情来。

这个动作他今天第二次看到了,形式所迫他也来不及多想。膨胀的欲望硬是被逼迫进了狭小而高热的甬道,他含着一口气半天也吐不出来。

“黄、濑——”

青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黄濑垂着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那个地方正在瑟瑟收缩着想要适应他的粗壮,张着嘴有一下没一下地呼气与吸气。

最初的时候像是机器与机器之间的衔接,慢慢的,当温热的体液分泌得越来越多时,青峰觉得自己可以进出自如了。

他捏住黄濑的腰,黄濑也配合着起起伏伏。他们彼此都是欢悦且渴望的,肢体将之表现得淋漓尽致的。

慢慢的黄濑就不再有多余的力气,一副痛累与快感交织在一起无力应对的可怜模样。与运动量充沛的他比起来当然算作体力乏乏,青峰也就一抬手揽住黄濑的脖子,将人一把拉到自己胸口前,双手抱住黄濑的臀瓣,用力扳开,又用力地往内捅。

进与出之间能够听到的是他们彼此的心跳声与喘息声,稍微有些令人脸红的另一种声音来自于那个正在奋力耕耘的部位。黄濑俯下他的耳边小声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有的像是断了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再无心力去分析。

他能够感觉到黄濑正在尽力地收缩内壁想要令他得到更多的快感,但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快。

就像是为了补偿而做一般,这之间的互动感顿时消失了。

青峰失神了好一会儿,身体不由自主地做着动作。好似一旦进行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后一样,有始有终符合他的人生准则。

然后黄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也加快了速度。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一点,砰地一下又释放开来。

他们黏湿的胸膛贴在一起。高速跳动的心脏正在渐渐减缓。射完之后高潮的余韵仍旧没有散去。潮湿而粘稠的内壁锲而不舍地纠缠着他。

青峰眨了几下眼睛,天花板旋转个不修。没过一会儿黄濑出现在他的眼前,累极的一张脸。脖子上锁骨上胸膛上零星着几点暗红。

他抬手去摸,又用手指去揉,暗红的周围就又以稍淡一些的红色扩散了开去。

“留下痕迹了。”

黄濑埋下头,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说没关系。

以前都有关系,这一次怎么就没关系了呢?青峰实在没力气去问了。

他点了两下头,让黄濑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8月的时候我会去美国,有个通告。”

“恩。”

“我来找你吧。”

“哦。”

 

 

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与风生水起的彼此长久而稳定地交往着。这是一个秘密。

之所以是秘密,并非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而是彼此相隔两地聚少离多。

青峰在国外打他的篮球,黄濑在日本做他的模特。

恋爱也需要私人空间,互相束缚青峰不喜欢。黄濑也不总缠着他,工作忙于爱情好像成为两人共同达成的默契。

他们在懵懂的年纪相识,又在双方风生水起的时候裹在了一起。他们做该做的事情,表该有的情,说该说的话,也吵架。依依惜别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机场分离也只是极为豪迈的挥手作别。

黄濑开车载他到机场,出发前问了一次行李是否带齐。

青峰回来也就三天时间,还是从球队经理那里死磕来的,什么也没带地就回了日本。衣服是黄濑经纪人去买的,内裤是黄濑的,走的时候也就提了个包,装着一些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他拿着包在黄濑眼前晃了一下,黄濑点点头地锁门出发。

上车之后,在前往机场的路途中,黄濑又问了一遍。而这之前他们谁也没说话,一人认真开车,一人认真听着广播。

黄濑这么一问,看似漫不经心,却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机场的道路总是笔直的。路面不断朝后退,新的景象又不断地从前方冒出来。

青峰却觉得这条路挺坎坷的,他坐在车上极不安宁。

“你之前问过了。”他尽量好脾气地说,“我也回答过了。”

仍旧语气别扭,任谁都能够听出那之中刻意压制住的浓浓不满。他向来不善,也懒于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现在眼前这条路真的变得磕绊了起来,踉跄了一记。黄濑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很快地将失误纠正了,后怕又狼狈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笑得很刻意,“是吗?大概因为小青峰你今天要走,昨晚上难受得睡不好,所以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晕晕的呢。”

说完又笑了几声。

青峰没心情再去说什么,换了个姿势窝在副驾上。他个子高,黄濑也高,按理来说越野车才最适合不过。但是黄濑喜欢轿车,说那样有安全感。

安全个P,挤在逼仄的环境里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他心里清楚,内心的烦躁并不是因为车型的原因,而是在某个时刻,他突然被一股奇异的感觉侵袭了。

这个感觉告诉他,不要走,不要离开,你应该存在的地方是这里。

青峰再去看黄濑,看似认真开车的人细长的眉毛舒展着,眼神却没有往常那么具有神采。像是装着什么重物,每眨一下都极为慎重,害怕被压垮。

他不敢肯定,在这一刻,黄濑是否也有着和他同样的心情。

或者更早之前。

抵达机场在半小时之后,他们在登机口告别。青峰不知道周围忙着兑换登机卡或者忙着依依惜别的人有没有认出他们来,总之这令他们不那么难堪。

黄濑站在那里,也没露出特别难受的表情来。好像这样的清醒一旦多了之后人的五感都会变得迟钝。

“我走了。”

他朝着黄濑挥了挥手,黄濑也抬起手,挥,突然停下来,又继续挥。

青峰想起自己不曾在机场回过头,因为他知道黄濑绝对不会在那里久留。因着身份原因,也因为个性所致。在他的记忆中黄濑仍保留着少年时期独有的撒娇成分,得知在他这里毫无用武之地之后陡然间变得成熟起来。他不知道这是现实所致,还是黄濑真正地已经成长了。

他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黄濑给他预定的机票。其实他一上飞机就睡觉,根本无暇去管窗外的景色。有很多人喜欢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云,内心涌动着人类最原始的欢喜情感。男男女女都是这样,照下来发推特让他人欣赏。青峰觉得这是没意义的事情,他是那么懒散的一个人,很多事情或许曾经想过要去做,最终也因为怕麻烦而没有去做。

爱情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但他没有因循旧例。

坐好之后他收到一封邮件,看了一眼青峰就把手机关了。

黄濑说一路顺风小青峰。

然后飞机起飞。

他第一次没有睡觉而是望向窗外。

那些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看起来就像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机身撞来,场面壮观,声势浩大,一大片白色瞬间被冲散,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重新聚集起来。

有些东西是摧毁不了的。

青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们在情侣最应该如胶似漆的时候学会了承担没有对方的寂寞,学会了自行解决生理需求,也学会了乐知天命。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看起来更像是一种FLAG。

8月的时候黄濑没有来美国。青峰等到很晚,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接到。

因为过早拒绝了队友提议的庆生,他只能够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实在饿得不行才出门在家门口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儿东西。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看起来甜腻的蛋糕。有小孩子牵着自家妈妈的手兴奋地指着这个指着那个,他最后也没进去。

自己给自己买生日蛋糕算个什么事儿啊。

甜到死,也不一定真的会吃。

他就这么迎着夏天燥热的风继续往回走,有那么一会儿觉得自己异常悲凉。

回家之后青峰在门口愣了一小会儿。

他想起黄濑的一个小习惯。总是会在打开自家门之后,对着黑漆漆的客厅说一句‘我回来了’,尽管这很愚蠢,也乐此不疲。

青峰没去开灯,手掌放在开关旁边的墙壁上。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漆黑,他分不清哪里是哪里,尽管这是他的住处。

“我——”他停顿了一下,又清了一下嗓子,特别别扭地说一句,“我回来了。”

空荡的房间回应给他的只是若有似无极为短暂的回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果然很蠢。

打开灯之后他站在偌大而空旷的客厅里这么想。然后把自己仍上了床。

黄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持之以恒地做着这么一件事的呢?他想不清楚。没多久就睡着了。

青峰做了一个梦,是很少会梦见的,关于过去的事情。

新年,富士山。

他和黄濑乘车前往那个总是人满为患的地方。他们运气不好,没能够在重重云层之间看到常年积雪的火山山顶,只能够在人头攒动之间被挤来挤去,最后撑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返程。

这一天过得极为无趣。

车站人也很多,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好歹不算冷了。

青峰把手揣在兜里,缩在一边的塑料凳子上,等着班次表上的时间到。黄濑站在他前面,穿到膝盖的大衣,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顺滑的头发压在下面。也不回头,也不动,手垂在腿侧,只看背影根本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外人看来他俩就像是不认识的人一样。

“喂,”他吼了一声,“黄濑。”

黄濑抽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脸颊两边和鼻尖有些发红,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

“怎么了?”

“过来坐。”

“……我……我不累!”

“过来。”

“我喜欢站着!”

黄濑执意要站着,他皱皱眉头也不再强求,起身走过去,站在黄濑旁边。

站台有一个巨大的电子钟,上面清楚地标注着时间。他对比着时刻表上的,下一班车大概会在两分钟之后抵达。

而三分钟之后黄濑还站在他旁边。

“太挤了,刚那辆。”

像是知道他会问一样,黄濑侧过头来自己率先回答了。眼神有些闪躲,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立刻又把头转回去了。

就这么又过了两辆车,站台上人也越来越少,灯早早就亮起来,天空又开始飘雪花。稍微有些冷了。

青峰站在原地跺脚,又打两个喷嚏,黄濑看过来,眼中带着些许抱歉。

他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青峰要等送他上了车才会回自己的家。

“你不走吗?”

青峰又问了一句,时间已经不早了。

黄濑摇头说要走的,嘴里吐出白气,欲言又止的,之后就没了具体理由。

他冷得不行,铁轨前方有了灯光。他牵着黄濑的手,在车门开了之后往上走。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车窗上可以印出人的模样来。黄濑和他肩并肩的坐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脸柔和得像是冒着热气。

黄濑对他说,谢谢你小青峰,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

 

 

 

又过了好多天,当青峰已经忘记黄濑水了他这一茬的时候,黄濑来电话了。

他喂了一声,对面没声儿。他也就不说话,两人默契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这其实挺没意义的。伤口开始结痂了偏偏又有人要来给他填个新伤,他一边痛着,还一边被提醒了之前这个地方受过伤。

不爽程度X2。

青峰觉得自己在理,黄濑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对方不说话他也不急,朝床上一躺就闭上了眼睛。

最后还是黄濑先开了口。

“对不起小青峰,”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波澜无惊,平静得像是播音员在念新闻稿一样,“公司这边临时变更了计划,所以没能过来。”

“哦。”

他无心去应对,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这样一句敷衍的话也不想说。

黄濑又沉默了会儿继续说,“没能替你轻声很抱歉。”

“亏你还想得起来啊,我很荣幸。”

那边又没声儿了。

他的语气很讽刺,这是他故意的。青峰觉得憋屈,手机在耳边都发烫了,两人的对话也没几句。再这么下去也没意思,他准备挂电话。

“你生气了。是吗?”

像是知道他要挂电话一样,黄濑一句话有吊着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生气。或者说生过气。

那天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觉得和任何他独自度过的一天都毫无差别。既没有觉得遗憾,也没有其他情绪。

他只是累极,迫不及待想要睡过去那样。

“没。”

“你骗人。”

“那就生气了吧。”

生日过去那么多天,现在才想起打电话过来,是得多忙啊。

黄濑的声音听起来挺疲惫,又加了一句对不起。他也不再就这个话题谈论更多,说了晚安。

“早点睡吧。你那边是大半夜吧。”

“恩。”黄濑的这一声有一半儿断了气,好像想要另起一句似的,“小青峰——”

“啊?”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突然有些好奇,好奇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情侣打电话时会不会像他们这样,比起欲言又止,太多话想说而不知从何说起,更像是没话找话说。

他又在想之前是不是这样,发现自己有些想不起来了。

“没什么,新年你会回来吧?我记得圣诞你们有假期的。”

“啊,大概吧。”

青峰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那,那时候再见吧。晚安小青峰。”

黄濑率先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发神,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接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的谈话内容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脑袋里嗡嗡嗡的一片。

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什么。他只觉得有些冷。

窗户开着,从那里吹进太平洋燥热的夏风来。

 

 

 

提前回日本的事情青峰没跟黄濑说,直到对方打电话来问归期时,他才告知人已经在日本了。

黄濑埋怨了一句,说你怎么不早说啊,听起来像例行公事,他也就随随便便敷衍过去了。

然后就是新年的到来。

先回了老家,在那里待了一天。被拖着去朝拜又抽签,老母拧着他的耳朵让他今年带一个媳妇儿回家。

抽的签是上签,吉,身体健康无病患。

他将签挂上,一晃眼看到旁边的新年愿望。各式各样的,什么都有。爱情顺利的,事业飞黄腾达的,家庭圆满的,还有学业进步的。

他想起那一年和黄濑去参拜,两人都去求了签,黄濑逼着他求爱情,自己求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青峰陡然间觉得那是非常久远之前的回忆了。

和黄濑见面在新年的最后一天,有些公司已经收假了。

头一天还在下雪,出门的时候他裹紧了皮夹克,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不记得是哪一年黄濑给他的了。

脚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响,黄濑的车就停在五步开外,前窗下方迷着白气,他不太能够看得清黄濑的脸。

上去之后黄濑对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他也回了一句。这就算打了招呼了,车开始朝目的地前行。

青峰看着窗户外面渐渐流淌的风景,有些感慨。

“那时候还是坐新干线去的富士山吧?”

黄濑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扑哧一声笑出来,“在怀念过去吗?可不太像你会做的事情哦。”

他也没有反驳,觉得黄濑说得对。都说人老了之后会回想过去,他这个表现又算什么。

走到一半的时候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了,雪被晒得晶亮。黄濑带上墨镜,前方的路好歹没那么刺眼了。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每年都会去的地方。车停在离富士山有一定的距离的地方,便于观景。

山就在眼前,顶着一圈积雪。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樱花,美得不可方物。它吸引着来自各个地方的人,承担着千千万万的称赞,亘久不变,一如既往。或许许多年后当人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一切都殆尽的时候,它仍旧存在着。

来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意义,只是好像每年不来这么一次,今年就不算完整一样。他们随意聊了一些话题,比如和家人的团聚,这一年的工作,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来年的计划。

他发现他们彼此都刻意避开了有关于对方的话题,好似和一个非常要好,却又常年不见的老朋友聊天一样,心情平和,表情平淡。

返回时黄濑的车出了一点儿问题,附近没找到可以解决那个问题的地方,反倒是耽误到了挺晚。两人都是公众人物,贸然乘车必定会引起轰动,只得等着。

青峰倒是无所谓,他从不把自身光环当一回事儿。黄濑完全可以找经纪人,却也没有这么做的想法。

两人都像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一样,默契而又决绝地,想要自我一次。

他们等在车站,一个人稍微少一些的站台,两人都站在黄线之外,安全的区域之中。

他觉得这场景好像似曾相熟,若是他们彼此再年轻一些。

车一辆辆驶过,黄濑仍旧站在他身旁。

话语好似已经不再重要了,在他们心中都已经有了一个必要的答案。

末班车将在五分钟之后抵达。

“你不回去吗?”

“要的。”

前方有了光,破空而来。气温有些低,青峰不冷。

铁轨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车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黄濑仍旧站着没有动,像就这么睡过去了一样。他看不到黄濑的表情,也没有这个心力去看。于是他迈开步子朝车上走去,那里灯光明亮,温热的气息不断地朝他身上涌,将把他载走。

他上了车,空位很多。

他面朝黄濑站着,在车窗前,手重得抬不起來。

一分钟之后车门关上了,将黄濑独自一人留在站台上。

然后列车开始慢慢朝前驶。

黄濑被带离出他的视线,緩慢地後撤,搖晃的車身帶來了身體的顫抖,青峰突然觉得自己無法站穩。他开始扶著座椅往后节车厢走,与車行駛的方向背道而馳,祇有在那里,他才能够依舊看到黄濑的身影。而他眼中的黃瀨,半張臉掩在了衣領中,目視前方,透出僵硬的無力感來,如同沒有多餘力氣作出別的動作一般呆呆地站立著。

他不断地朝后走,不断地走。当终于抵达最后一节车厢时,他也終於撞上了黃瀨的視線。

那个人将头轻轻偏向他所在的方向,穿着时髦的大衣。他原本應是亮眼而萬眾矚目的,此時却卑微渺小得仿佛想令快自己縮成一個點。他从来都站得笔直,认为那是模特该有的形态,这时肩膀却垮着。青峰将双手贴在车窗的玻璃上,掌心一陣冰涼,吐出的熱气令眼前模糊了一片。於是他用手去將那阻礙視線的一塊抹勻,那之後他就看不見黃瀨涼太了。 青峰大輝看到離他越來越遠的站臺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朝着他缓慢的眨眼。在那張面无表情的脸上,原本十分漂亮的五官,突然难看地拼凑出一個與之完全違和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的表情来。

青峰的手慢慢滑下去。列车駛入隧道,窗外一片漆黑再看不见任何。

他坐在柔軟的座椅上,車內溫暖無比。他的耳道里一直充斥著老電影裏,如同信號極差,斷斷續續的聲音來。再那一片雜音中,有一個聲音又分外清明。 那個聲音對他說,謝謝你小青峰,謝謝你給過我一次機會。

青峰將腦袋靠在窗臺上,遙遠而美好的,唯一且堅持的,那些都已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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