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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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好的青春】黑篮/青黄

  • 大致是听多了 尚好的青春 和 YOUNG AND BEATIFUL的后遗症

  • 第一次涉及这种生老病死的题材。人生百态,我觉得,真到了年迈而需要靠回忆过活的寂寞岁月,内心大抵是平静安详的吧。

  •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问题都是不需要回答的,靠着行动就能够证明

  • 哎我真是一个取名废


【尚好的青春都是你
没有片刻不想你
就算能真在对的时间
遇见对的你

遗失的青春怎能回得去

就算给你的爱
石沉大海
青春飞逝就再
找不回来】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尚好的青春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是夏日午后,燥热的气流在客厅里打着旋上升,堆积在天花板附近,房里的气压低得令人快要喘不过起来。

和每个阵雨即将来临的天气一样,这一天的天色毫无两样地灰沉着,他躺在沙发上午休,许久不见的人正入梦来,就电话声大作地被扯回现实。

出发在半小时以后。

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黄濑凉太曾经拥有过不错的回忆。

像是普通人一样,他在国中时期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纠缠之后修得正果。尽管那并不是被世人看好的恋情,但世人之中又有多少,能够同他一样顺利与喜欢的人交往。

现时现日时光久远,他已经很长时间未曾去回顾那段岁月,只是电话里所提及的人如同刺青一样地烙在他内里每个角落,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还能够给予他像是当初刺下的每一记时的那种痛感。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上了车,如今也不再是随随便便能够挤着众人肩膀轻松上下的身体了。好心的年轻人们总是会为他让出一条道,带着正直或者事不关己的表情等他慢慢走过。

然后他对号入座,身体分泌的乳酸令他即使是这样的小幅度行动也仿佛耗尽力气一般地瘫在座椅上。列车很快就发动,后上来的人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整齐地码放,声音不大不小地透露出旅行或者归返的惊喜。他没有带行李,他不需要行李。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回归,而不是征途。

有关于那一段回忆,轻松愉快地占据多数,反而记得不再清明。而在那之中暧昧不清与晦暗无望的部分,令他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再清晰无比。

他曾经,问过青峰大辉一个几乎每个在恋爱中的人都会问的问题。它那么矫情,那么容易被敷衍又羞于开口,令他曾经抱着‘或许能得到不同回答’的侥幸心情而隐隐期待着。

大概就是在某个傍晚,他们踏着夕阳最后的一点光辉往前。

这正是最为舒适而又身心休憩的时刻,一切尘嚣都逐渐远去,令人特别想在这种时候做一些事情,说一些话。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环境所致的感性细胞全面扩散,止也止不住地想矫情一把。

   “小青峰,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那时他就这么蹦跶了两步,超到青峰前面,转过身,表情认真而严肃。

   “要问就问。”

   “虽然说出口好像很难为情,但是因为太想知道了,所以还是要问,”他停顿一下,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路灯亮起来了。

噗啪地闪了几下,之后一排排一片片地点亮夜色。长而笔直的人行道上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像是被刻意圈出来的领地,带着一种单独见证的意味。城市的一天还没有结束,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开始。他们面对面,被风吹起头发,年少的激情与不确定像是被划燃的火柴,开始灼烧。

“说什么蠢话啊——”

青峰一巴掌拍到了他脑袋上,往前走;吃痛的人因为这个动作而身体略微下沉,摸着脑袋一路追了上去。

“说啊说啊!不要因为害羞就不回答嘛小青峰!”

“谁会害羞啊黄濑,别跳来跳去看着烦死了。”

“那就回答我啊!”

青峰停下来,他也停下来,摸着撞上厚实的背而痛觉扩散开去的鼻梁,正要不依不饶地闹,就被看得哑口无言。

“你认真地在问吗?”

“……好过分!以为只是普通情侣之间无聊的小情趣吗?”

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抱着很认真的态度想要从青峰那里得到什么回答,但是只要青峰一认真起来,他就会退缩。

然而真是可笑啊,明明感觉得到青峰的存在,也实实在在地在交往,拥抱,亲吻,触碰,这些都再真实不过地传递着体温,偏偏就如同胆战心惊地行走在云端,下一秒就会坠落,却不会有人朝他伸手。

“那种事情,谁能保证啊。”

青峰大辉是一个实在的人。

不会花言巧语。

不会承诺。

所以才总会令他觉得被一泼凉水浇下,任再沸腾,再高的温度,也在瞬间就变凉。

“……也是。”

他有些词不达意,扯出僵硬的笑,仿佛很了然,眨着眼睛把视线扯开。青峰揽过他的脖子,毫不在意地揉乱他的头发,“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不就好了。”

这是随口的应付,亦或是变相的承诺,黄濑当时并不明白,但是他想,他有很多的时间来揣摩。

只是后来他们看清现实,变得世故,各安天涯,各自为家,他再没有空暇去完成未竟的事业。

 

 

   抵达之时已近黄昏。

   这些年来他记忆力减退,一件事情总要让别人重复好几遍才能够勉强记住,竟没有想到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顺利地站在这里。

   若眼前这景这建筑,能够再色彩明丽生动一些,他几乎快要以为回到了那些妙不可言的青春时光。

   他稍微有些晕眩,在原地稳了稳之后朝内厅里走。宽阔明亮的堂内亮起并不太过分的灯光,旁边的长凳上坐着仍旧在等待的人,一边通向两侧安装着应急灯的长长走廊,一侧是好似永不知疲倦的前台。

   所能够记得的信息到此为止,他只好去前台询问,‘青峰大辉’的名字才一出口,一个年轻人貌似恰好路过,就这么走了过来,用疑问的语气问他是否前来看望青峰大辉。

  “你是他的儿子吗?”

   是听说青峰有一个儿子。

   他上上下下打量,皮肤不黑,表情也不是总像在装酷,整个人都仿佛与他要见的人相悖一般。
  “是的,请问您是?”

  “黄濑凉太。”

  他说。

  青峰的儿子叫青峰凉,简单好记,很为他的脑容量着想一般,他一边跟在青峰凉身边往特定地点走,一边听着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近况。

  “家父的身体是从几年前开始变差的,此前一直很好……”

  他有点想笑,这么一本正经说话的方式,和青峰一点也不像,反倒是像极了那一位曾经的队长。

  奇迹的世代,好像是被这么称呼着的,回忆翻天覆地而来,他突然又想起了曾经的队友。

  “其他人呢?”

   他打断青峰凉。

   青峰凉侧头看他,面带遗憾的深情轻轻摇头。

   他并不觉得遗憾。

   能够走过这长长的大半辈子已属不易,是他和青峰的命太硬,硬是像要要比赛谁活得更久,才拖到如今。

  “联系过吗?”

  “恩,”青峰凉回道,“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是从五月阿姨那里拿到的,但是前来的人只有您一个。”

  “是吗……”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病房门前,探视时间已过,病房的门关得再严也不会上锁,只是这些深切希望房内的病人能够快些安好的人,并不会推门而入,选择在门外静静地看已属一种满足。

  门上挂着‘青峰大辉’的门牌,门内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并无法看清楚容貌。

  好似再度相见的画面想象过无所次,时间稍多的时候甚至能够细化到天气环境与对话内容。重温又重温,推翻又重来,自以为打好了一篇完美无缺的草稿,临到头了却被现实击落得只余下血液不断翻腾,烫到像是要沸腾与蒸发。

  人一老就百病缠身,他也并没有仔细去听青峰凉对于青峰病情的讲述,那并非重要的事情,即使他了解得再怎么清楚,也于事无补。

  天色已暗,这一天就此结束,他被青峰凉带到了安排好的住处,临出门前这个后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终于下决心一样地开口,“能够告诉我一些关于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吗?”

  他有些惊讶,那样的情绪或许也完全传达到了青峰凉心里,下一秒就有懂事的进一步解释说明。

  “因为,他不太讲自己过去的事情。”青峰凉有些苦恼,又有些语气苍凉,“现在再来了解他,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他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青峰凉坐过来,“你要听什么,我告诉你。”

   青峰凉感激地坐在了他身边,带着好奇心,抑或是某些压抑了很久的情愫,在他的讲述中转换心情,做着一些无用的补救,他们像是两个惺惺相惜的幸存者,借着同一个人而存活。

   他给青峰凉讲青峰国中用篮球砸到他脑袋的事情,讲他没有一胜的ONE ON ONE,讲他们后来去了不同的高中,讲他们都曾经特别认真地爱过某个人……

    青峰凉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在他提及其他人时应和着说我听父亲提过。

   “你应该,从小青峰……”似乎觉察到哪里不对,他立刻改口,“从你父亲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吧?”

   “不,”青峰凉摇摇头,“非常遗憾,我并没有从父亲那里听到过关于您的事情。”

   “是吗?”

   黄濑风淡云轻,也不恼,也不怅然,时间教会了他沉淀与心平气和,那些料想之中的事情又如何会令他再去计较从前。

   “请问,”倒是青峰凉有些小心翼翼,“您和我的父亲,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他看了青峰凉一眼,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孜孜不倦,这性格倒是和青峰大辉截然相反,不论是平和着待人处事的态度,还是在好奇的事情上紧追不舍这一点都是,想到这一点的他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什么事吗?”他吊了吊对方的胃口,顺便也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够以一种更便于接受的方式来表达,“那大概就是,你父亲曾经做过令我想要和他绝交的事情吧。我可是很记仇的,会记上一辈子。”

    青峰凉‘咦’了一声,即使此事与之无关,也好像要理所当然地承担一部分义务似地好半天都没说话。

夜风不断从窗口穿堂而过,带着夏季特有的味道,蝉鸣远远近近地时有时无,莫名地就产生了一种将人的思绪拉远的效果。盛夏本是属于青峰大辉的时节,而这个被讨论着的人,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地沉睡。

“那现在,您还记恨着他吗?”

青峰凉轻言细语地问。

记恨?

他并不记得,在自己与青峰大辉的回忆当中曾经有过这样的一种情绪。他们彼此平等,处事往往看重对方的意见折中而定,个中选择全由自己,只有记,没有恨。

“早就不恨了,”在话语上,他还是倾向于顺着青峰凉的说法,“记恨至今的话,不但小家子气,也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青峰凉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了然地点点头,也不知是在认可他的话,还是只是习惯性的一个举动。

下一秒,黄濑感觉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突然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深深一个鞠躬,然后抬起头,以尤为真挚的目光看着他。

“那么,等到父亲醒来的时候,还请您一定要亲自告诉他这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断了几秒,眼眶不知为何也有些胀痛。眼前的这人背着月光,身体里流淌着青峰大辉的血液,他的语气和自己的父亲毫不相同,他的行为也是青峰大辉不可能会做的,但是那双眼睛,坚定的眼神,却和青峰大辉如出一辙,让他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当他们都还年少,彼此追逐,毫不觉累,能够将一切都抛诸脑后,不问明天,只讲当下。

那些时光突然由远及近,和现实重叠起来,他看到年少的青峰大辉和年迈的自己面对着面,他又想到曾经问过青峰的那个问题,如果问答的双方相互交换,他又能够给出怎样的答案呢?

青峰凉依旧看着他,等他的一个回答,于是他就笑着,站起来,将手放到这个后辈的头上。

“我会的,”他说,“等他醒过来,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他的。”

不论是不是青峰凉所要求的那一句。

   

 

在陌生城市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来时他已将一切做好了安排。

青峰大辉依旧在深度的昏迷当中,只是呼吸尚在,心跳平稳,既无苏醒的征兆,也不曾愿意离开这个世界。

他就每日每日地等在床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青峰凉有自己的工作,未婚,为了建造一个家庭正在努力的过程之中。母亲前几年已经去世,他说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流泪。

没有经历过深刻爱恋的人,将之归结为‘或许父亲并没有那么爱母亲吧?’,他听了只是笑,年轻到底是年轻,什么都敢质疑,也什么都敢去做,说到底,作为儿子,青峰凉的确不算太了解自己的父亲。

黄濑知道,一旦青峰大辉确认安定下来,那么他所选择的人,必定是喜欢并且认可的,只是说那份感情,或许再也无法抵达‘爱’的程度,他也不再具有那样的心力去再度燃烧。

时间在流淌,特别恩惠一般地令他觉得不再那么匆匆。青峰偶尔会在睡眠中轻微弧度的动一动,当他定睛去看时又归于寂静。

只是这一天稍有不同。

当他起身,想要拉上窗帘,好阻拦那股从窗外拼命投射进来的阳光时,躺在床上的青峰突然动了,接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咳嗽声,插着针管的手也不安分地动。

他忙不迭地去按,没有用,干脆就直接双手握住了青峰的手。

那双手变得特别苍老,皮肤松软没有弹性,像是轻轻附着在骨骼上一样。

他看着青峰的手,沟壑纵横的皱纹细数着时间而过,这双手曾经用力地拍打着篮球,令他一次又一次与胜利擦肩而过;又曾拽着他四处行走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然后他与这双手诀别,从此只能够梦中相见。

时间为何就过得如此快呢。

他抓住青峰的手想,他们不是还有好多约定未能实现吗?好多的计划仍旧只是日历上被圈出的一个日期。到底是为什么青春一晃而过,毫不犹豫地带着他们的精力与活力往前冲,快得他们措手不及无力追逐。

“小青峰……”

他轻轻喊,把青峰的手贴在脸上,那有着消毒水味的手掌带着能够让他安心的温度,渐渐安定下来。

他又去轻轻摸青峰的脸,顺着额头往下。青峰的眉毛,青峰的眼睛,青峰的鼻梁和嘴唇。这时他感觉到青峰的嘴巴似乎在努力张合,像要说什么一样。

他凑近了一些,用心去听。

    风声啊,隐隐约约的人声啊,监控着生命体征的机器声啊,还有他的心跳声啊,都渐渐减弱。

青峰说话吞吐而断续,又小声,又发音不准,但是他还是听清楚了。

在那每一个仿佛都用尽全力的字音里,有着他曾经燃烧过的痕迹。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当他燃烧的通体漆黑只余下一个大概的形状时,他曾经下决心不再为同一个人变成灰烬。

而现在,他明白,之所以仍未化作灰烬,那是因为他保留着自己,也只能够为那一个人燃烧殆尽。

他胸口有着被捶打的钝痛,毫不留情地一下又一下舂。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变模糊,他就抬手去摸,摸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外流的泪和松弛的皮肤。

是啊他也已经如此年迈,再没有丝毫精力与机会再去爱上另外一个人了。

他把青峰的手放回床边,拉过被子叠好。

天气那么好,天空一片湛蓝,飞过的鸟扑棱着翅膀或许留下一片羽毛,夏蝉齐声和鸣,窗外的树枝繁密碧绿得彰显着勃勃生机。

柜子上的医用仪器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紧急按钮就在抬手可及的地方,但是他还是选择令这份安静与独处再延长一些,看着青峰的脸,然后轻轻地吻上去。

 

青峰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和黄濑走在黄昏的小路上。

黄濑在他前方转过身来,朝气蓬勃一脸笑意地问他那个他已经能够回答的问题。

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吗,小青峰。

在最初的时刻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在静静思考。眼前这一切真实得仿佛重头再来过,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个资历立刻给出答案。

他一沉默,黄濑就开始变透明,上串下跳地围着他,一会笑一会哭,一会用冰凉的手拉着他,手指渐渐穿透他的手掌。

他很焦急,他怕黄濑就这么不见了。

于是他说,“会啊,”好像怕黄濑听不懂似的又再重复了一边,“我会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沌不清,仿佛从天空上传来一般地带着浓厚的回音,他抬头看天空,耀眼光线以某一处为起点四散开去,像是在欢迎他一样。

“小青峰,我也是。”

黄濑这么说。

然后他看到黄濑笑了起来,也不再变透明了。

他觉得很安心,特别轻松,他想这样就好了,这样他就放心了。

 

 

 

    黄濑说,记恨着一个人一辈子不划算,但是他却记了青峰大辉一辈子。

    人的一生实在是太漫长太寂寞了,若是不留下一些念想的话,又应该如何熬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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