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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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雨】黑篮/青黄 3

啊啊啊啊终于写完了,有好几次都想就这么弃了TUT最初只是因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灰崎死了【喂,黄濑站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写这一个又长又没有营养的故事。

黄濑的一厢情愿也好,青峰的唯我独尊到退让也罢,甚至灰崎,我始终觉得灰崎这个人并不坏,他只是比常人更懂得顺从自己的欲望罢了。

而最终获得新生得以解放的黄濑将背负着对于灰崎无法弥补的歉意活下去,感激终归不是感情,不过好在青峰愿意陪伴。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总是被我搞得复杂到不行,自圆其说貌似也有BUG,对于这一点还请一笑而过【。。。




青峰大辉在篮球上从来没有输给过黄濑凉太。

所以曾经他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一直赢下去。

直到他的所有自尊与自负,在黄濑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出乎意料地,门并没有发出巨大响声,只是轻轻地合上了,这给黄濑一种有气无处发的无力感。

“你打他了。”

他站在门口,语气清淡,始终看着青峰离开的方向。而灰崎揉着脸站在他身边,轻笑了一声,特别不理解一般,“搞清楚一点啊凉太,我只是在还击罢了。”

老实说,黄濑特别讨厌灰崎说话的调调,不论什么,只要是从这个人的口语中说出来,总是能够那么恰到好处地令人厌烦。特别是,灰崎刚才还往青峰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现在光是要克制住满心的愤恨就已经要花费他极大的耐力了。

他往前走一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只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灰崎叫住了。

“喂,你去哪儿?”

“不管你的事吧?”

他语气不善。

灰崎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情特别好一般。黄濑明白这是他常用的把戏,以事不关己为前提,再用轻快的语气直戳别人的痛处。

“的确是不管我的事,你要去追青峰那是你的事情,只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吧。”

黄濑放在门把上的手就这么没了力气,灰崎总是能够一句话抽空他的所有,将一切不堪都赤裸裸地摆上台面,抹杀掉他所有幻想与侥幸,由此获得所谓的‘快感’。

“你没有退路了凉太。”灰崎笑着说,“你的命运已经和我绑在一起了。”

他回过头,他想反驳,但是无奈地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些能够作为说辞的话语,因为灰崎说得对,他空有一肚子怒气,却只能够咽下去,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念旧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灰崎继续说,朝前迈几步,对着他扬起下巴,一副早已牢牢操控一切的姿态。

“他不是旧。”

他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青峰回了宾馆,被砸到的地方在嘴角,那一拳力度并不小,连带着整个右脸都在隐隐作痛,前台小姐看到他的时候还表情僵硬了好几秒,在他急不可耐地催促下才颤巍巍递出了房卡,一副受到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但事实上,受到那么大委屈的人,是他。

青峰不曾想过,他回到日本的第一天竟然是这样度过的。

他躺在床上想先睡一觉,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倒时差,他那么疲惫,却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脑海中是灰崎那张令人想撕烂的脸,和黄濑隐忍着说出‘你先回去吧’的表情。

他替黄濑出气,而当他被别人用来出气的时候,黄濑却安如磐石一般地站在那个人身边。

他想不通,翻身坐起来,一把抓起枕头,狠狠丢向一边,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来,他抓起另外一个枕头砸过去,枕头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噗一声,门外没了声响。

青峰坐在床上大口喘气,他的愤怒抵达了一个极值,以至于他可以将气出在任何一件东西,一个人身上,只除了一个人。

“小青峰?”

敲门的人是黄濑,他一定也听到了房内那个人砸过枕头来发出的声响,尽管那是再直白不过的逐客令,但是他仍旧用着自己擅长的周旋技巧安静地等待。

“我买了药,能开下门吗?”

青峰想赌气说一句不用你费心,但是他终究还是没能像是黄濑之前那样平淡如水,并且当他皱着眉头开了门,看到门外黄濑的脸时突然一点儿都不气了。

黄濑在笑,眉头却耷拉着,他有点儿想把这人那张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的脸用力往那边扯,笑得那么虚假,那样做会不会让他痛得稍微真实些。

现在的青峰像是泄了气的球,邹巴巴的一坨,空虚得紧,又无法充实,他自顾不暇,对于那番想要报复的念想也只能够是念想。

他安静地坐在床上,黄濑就走过来,弯着腰拿出药替他擦,轻手轻脚的,生怕弄疼他一样,却不再像国中时那么惊慌。

他觉得好像这一切是变了,黄濑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变得格外地娴熟,内心静得像一潭水,无欲无求一般,他使劲地搅啊搅,也没能兴风作浪,这令他挫败又无奈。

黄濑给他上药,对于药品的使用也不再需要他提醒,有模有样的。他先是在看黄濑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在某个时刻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一般看过来。

青峰一下就慌了,像是毫无恋爱经验的人一样立刻移开视线,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听到黄濑轻轻笑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他又继续看向黄濑,看到黄濑因为弯腰而与肌肤分离的领口,一眼就注意到了锁骨旁边的痕迹。

太明显了,介于新鲜与消散之间。

他告诉自己别去在意,却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把黄濑的领口拉得更低,于是更多细密窄长的伤痕结了痂,贴在黄濑的胸前,或许还有其他部位。

“怎么回事?”

黄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一点也没打算解释一样地沉默着,继续上药。

“你和灰崎,做过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喉头梗得紧,答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知道了的话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是心直口快好奇心切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特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黄濑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仍旧没有开口,只是从旁边的口袋里摸出纱布,慢慢往他脸上贴。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青峰抓住黄濑的手,“我怎么想都无所谓,是吧?”

“小青峰的想法,我一向都控制不了,不是吗?”

结果黄濑给他回了这么一句,他使劲用力地捏着黄濑的手腕,黄濑也不挣扎,像是要记住这种痛感一样地保持不动,直到他觉得这样又蠢又没用松开了手,黄濑才怅然若失一般地盯着发红的地方发呆。

“你不是说在等我回来吗?”他说,压制着语气之中某些可能随时爆发的因子,“是逗我玩儿的?”

青峰等了很久,才等到黄濑的一个回答,在这期间,他想过许多黄濑可能有过的回答,就是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这一个。

“我不能够这么自私地干扰你的生活。”

他差点儿没笑出来。

你不是早干涉了吗,那就给我有始有终啊?现在说这些有个屁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挡住我?为什么听他的话?黄濑你不会真是听话的狗吧?”

黄濑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中仿佛渗透出特别哀伤的光,又疼又狼狈,它好像在冲破重重阻碍要说服自己的主人,刚才听到的话并不是幻觉一般,青峰就这么一边知道事情糟糕了,一边后悔着把头侧向一边。

“小青峰你不会懂的。”黄濑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有的人,是你无论如何,也不想背弃,不愿意去违抗的。”

青峰的确是知道这种感觉,但是同时他也确信,黄濑认定他无法感同身受。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来做你的新主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黄濑的表情很快由惊讶转为绝望,甚至失笑,“那是不可能的小青峰。”

“你喜欢上那家伙了,是吗?”

黄濑没有说话。

他觉得伤口很痛,可不知为何,明明刚才一点也不疼的,这个时候却万箭齐发一般地刺痛着他,灼伤着他。

“那我呢?”

“对不起小青峰,”黄濑的目光令他实在不爽,那就像在轻松地说着世事无常一般地事不关己,“我不能够等你了。”

    青峰回来,是为了一个惊喜。

而现在这个惊喜太大了,大到他无力承受,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惊喜,他要还回去。

 

 

接到他电话之后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国中时期的好友,首先对于他的归来非常客气有礼地表示了欢迎,那之后就一句话不说地等他开口。

“咳——”

他在想以什么作为开场白,又或者说先问问对方的近况,再迂回地将话题绕到黄濑身上去,这样会不会比较自然……

“青峰君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还是说在美国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被黑子一句话戳中软肋,青峰觉得自己的准备工作完全是不必要的,也是,黑子哲也向来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他要问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必要躲躲藏藏像是娘们一样扭捏。

“黄濑——”

“如果是与黄濑君有关的事情的话,恕我不能够满足你的期望了,那么告辞了。”

话还没有说完,黑子就站起了身,一点也不留余地转身就走,这么一个举动令青峰觉得更加事出有因,黄濑绝对有问题。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激动。这根稻草能够救他的命,告诉他,他的归来并非毫无意义,他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还有机会说出三年前未曾能够说出的话。

“你知道灰崎吧?”

他对着黑子的背影这么喊,“他和黄濑什么关系?”

黑子一点儿也没停下脚步,完全事不关己地继续走,青峰只好立刻跑出卡间,大迈步向前搭住黑子的肩膀,“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阿哲。”

黑子没能够挣脱,无可奈何地转身,“告诉你又能够怎样呢?”

周围的客人好像因为他们的举动有所反应,应伺生也连忙跑过来,黑子无能为力地拽着他回到了原位。

这一下黑子好像也不打算逃避了,安安定定地坐在他对面。青峰略一踟蹰之后还是决定就着原计划,能问多少就问多少,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途径可供选择了。

“黄濑的公司怎么了?他为什么搬到了那里去?”

“大概就是破产了吧。”黑子长叹一口气,“青峰君你不知道真是令人惊讶呢。”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你大概弄错什么了吧。”黑子毫不留情地指出,“青峰君和黄濑君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即使作为知情人,我也没有必要什么都告诉你吧?”

青峰词穷。

“倒是你,有关心过黄濑君吗?我所说的这些,大概唯一不知道的人就是你了。”

“黄濑他……”青峰哽了哽,理屈,“什么也没说。”

“也是,”黑子了然地点头,“因为黄濑君清楚地知道,即使告诉了你,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先不说灰崎君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人吧,在黄濑君最窘迫的时候,是灰崎君给了他帮助。换一句话说,即使在那个时候我讲黄濑君的情况告知了你,你能够对他有所帮助吗?”

青峰舔了舔嘴唇,不知为何连看黑子眼睛的勇气都没有,那双眼睛太过于澄澈,它好像看得懂一切。在心底里,他已经认同了黑子说的话,即使一直以来与黄濑保持着联系,他却从来没有询问过黄濑的近况,因为那人在网络的表现与平时无异,这让他放心安心地还做着好梦。

他对黄濑太放心了,这是一直以来黄濑给予他的特权,令他觉得,在对于黄濑的一切事情上,自己有着无人能及的优先权。

“青峰君,我想告知你一句话,不论喜欢这种情感有多么地巨大,它都是无法代替行动的,因为,人都是现实的。”

这就像是,因为灰崎对黄濑曾经有过及时的帮助,所以,哪怕他的作为再令人不齿与恶劣,在黄濑心中,他曾经做过的那件事,且不论是怎样的手段如何的过程是好是坏帮助有多大,都已经足够令黄濑从此背上感恩戴德的包袱了。

他现在明白,喜欢,既然能够令人趋之若鹜,就一定能够令人不屑一顾。

但是他又不愿意就此放弃,他好不容易想通想明白,不能就此打住。

“再给你一个忠告吧青峰君,”黑子站起身,眼神却逐渐温柔,“这一次,该你来拯救黄濑君了。”

 

灰崎祥吾是一个怎样的人,青峰大抵是无法调查清楚的。这个人虽然令他分外在心,恨不能挖出一切告诉黄濑,让黄濑离这个人远远的。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打心眼里认为黄濑被灰崎的表面作为蒙蔽了,或者说有什么把柄被握在灰崎手里,只要他能够找到突破点,就一定能够挽回什么。

那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包括某一次他去找人,结果从半开的门缝中就看到了不省人事的黄濑躺在地板上,所以当他扛着黄濑,大半夜往他的小公寓赶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抑制住一个电话打到警察局去的冲动。事后证明,他这个以黄濑为重的行为好歹没有毁掉他们两人的未来。

再一次见面又是好久之后,好在黄濑并没有就此与他断了联系,他觉得自己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黄濑的脸皮厚他不是从国中就知道了吗?又怎么会像他那样东想西想最后干脆逃得远远的。

况且黄濑还一进来就跟他乐呵呵地打招呼。

他收起等待时的心不在焉与胡思乱想,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跟黄濑谈一谈,最好可以拉扯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再从对方的脸上窥察出一丝一毫对于那些回忆的怀念,步步为营,慢慢攻略。

黄濑在他对面一坐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只要一看到一点儿伤疤的痕迹,就像饿狼见了肉一样亢奋。

“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嘛。”

他不冷不热地抛了这么一句出去,说好的‘好好谈谈’立刻化为泡影。他还来不及后悔,就见着黄濑明显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点头。

“看不出来啊黄濑,原来你有受虐癖啊?”

青峰会这么说完全不是空穴来风,从他回到日本到现在,黄濑就没有完好无缺过,总是好了旧伤又添新伤,上一次那么严重,第二天醒来之后甚至还不顾他的劝阻硬是要回去,那时他对灰崎的不满程度又更上了一层楼,或许说是嫉妒来得更加准确。

就那么想回去吗?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甚至高过于我。

灰崎祥吾哪路神仙啊,报上名来我听听啊!!!!

“灰崎他并不是刻意要……”

“已经到了要为他辩解的地步了?”

青峰在这一刻狂躁了。

他不想好好谈了。

内心的压抑与沉闷,令他并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来察觉黄濑对于灰崎的称呼是如此平常,他只是觉得黄濑的哑口无言更加应证了他的说法。

为什么不辩解?那大抵就是默认吧?他的思维向来是这样的二元对立,非此即彼,非白即黑,又哪里能够思及更加深沉的地方呢?

“我们就不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话吗小青峰?”

黄濑放弃了挣扎,他的眼睛垂着,特别无奈又无力,甚至像是祈求。这并不是青峰想看到的,他控制不住自己,总要不由自主地去伤害自己所珍视的,因为他害怕,所以寄愿于通过刺痛别人来得到与想象之中不一样的回答。

“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黄濑彻底不说话了。

在这家装饰别致的咖啡厅里,做着各式各样的人,他们面带微笑,轻言细语,偶尔会相视一笑,脸上都带着的都是幸福的表情。

只除了这一桌客人。

一个人埋头不语,另一个人神色凌厉却眼神哀戚,不论外人对于这两人关系的猜测有多少种,其中都势必不会有好的那些。

“小青峰,”黄濑仰起头,笑得特别难看,“你变了。”

他觉得黄濑说得对,他再没有之前的无所谓,也再不能以一颗平常心来面对黄濑。自从他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事态急转而下,他变的像是从前的黄濑那样,抱着一颗渴求得到肯定的心来期盼一个或许不会有的答案。但是黄濑比他做得要好,至少在从前,他从未看到像是自己这般仿佛将一切都抛之不顾的模样。

“你也是,黄濑。”

青峰暗中含了一口气,他清楚自己要将它吞下去而不是喷出来,所以他只能够选择暂时隔离。

当他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他听到黄濑小声地说了一句话,他本想就这样留下,但最终他仍旧保有最后一丝理智与自尊地没有回头。

一直到走出很远,他才稍微减慢了一些速度。仿佛长久以来他都在急速奔走,从未给自己或者他人留下片刻时间休憩,他不听别人讲完话,不愿意被各种解释塞满大脑,我行我素自我得无法无天,但是他却又是那么希望得到黄濑的解释。

对啊,他还要黄濑的一个解释。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往回跑,他还在想黄濑最后的那一句话。

‘我没有变,小青峰。一直没有。’

只是他终究没能够在原处找到黄濑,当他回去的时候服务生早就已经尽责地将他们刚才留下的痕迹收拾得一干二净,他只好又继续往黄濑的住处跑。

他没能够一口气冲到黄濑面前,他所看见的是一排排警车闪着红蓝色的警灯停在那个破旧的居民区,在这里居住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絮叨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据说那一家的主人出事了。

是姓灰崎的那个吗?

一直独居也不太与人交流,好像还很年轻的样子。

我啊,我听说他在从事贩毒的行业呢,警察来了那么多,该不会是对家找上门来了吧?

……

青峰站在人堆里,反而冷静下来了。

现在他了解黑子说的话了,‘因为灰崎君并不是什么好人’,从事着这样的行业,黄濑那个家伙也心甘情愿地跟着一起吗?他很生气,气黄濑一点儿都不识好歹,但是也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一般,黄濑说的‘我不能够这么自私地干扰你的生活’,那些言语之中眼神之中的欲言又止,那些伤疤,都不是自私地抽身而退的借口,而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因为那可能会有的牵连。

青峰无暇去顾忌被圈起来的警戒线,也没去理现场的警察对他的大呼小叫,现在他满脑袋都是黄濑,那个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人,回到家发现这样的情况该是多么地惊慌失措又孤立无援。

不用多长时间他就能够抵达案发现场,周边的住户大抵应该全部被清空了,不断有警察来来回回巡视着什么,看到他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火急火燎地快速行走抛在了身后,大概把他当做与案件相关的知情人了。

门开着,青峰站在门口往里看,沙发不远处有一个被标记出来的地方,用白色粗线条圈出来的人形,就像是电视里看的那样,圈内还有着血迹。黄濑坐在沙发上,眼睛无神,整个人像是被融化之后又凝在一起似的,手放在腿上,上面还沾着血迹。旁边有一个便衣,似乎在他问什么问题,他就茫然失措地看着自己的手,很久都没办法说出一个字来。

然后有警察过来,问他是做什么的,可能这边的声响惊动了那边的人,黄濑朝这边看,沉静的海水顿时有又涌起波涛。

“小青峰。”

他听不到黄濑的这声呼喊,因为外边实在太吵,但是他知道黄濑是在叫他。

青峰明白这是最最真实的黄濑了,被剥掉了一切伪装,最内里的,软弱的,亟待拯救的部分就这么袒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么上一次呢,当公司面临问题而只身一人的时候,黄濑是不是也是这样无助而又脆弱。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这一次,就如同黑子所说的那样,换他来拯救黄濑了。

于是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身旁的警察似乎都想拦他,但是又因为黄濑那死灰复燃的举动而仿佛得知了什么信息一般地任他所为。

他知道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黄濑,问他,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选择了沉默。

黄濑走到他跟前,仰起头对他笑,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也不说话。

他拉着黄濑往外面走,无人阻拦,走出了这栋楼,走出了警戒线,走离了这片喧嚣,黄濑停下来。

“他没有说出我的名字,”黄濑说,“他又帮了我一次。”

青峰并不知道灰崎仅仅是处于为自己留条后路而将黄濑隐在了暗处,还是对黄濑真的有情,但是他明白,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灰崎祥吾这个人,不论曾经做过什么,他都将继续活在黄濑心里。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陪在黄濑身边,能够真实存在着的,是他。

 

 

 

雨下得太过于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他们跑离了墓园,找到了一个避雨处。

灰崎死的时候黄濑并没有哭,在那之后警察也没有再找黄濑,或许他们知道从黄濑这里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因为即使将灰崎祥吾这个人调查得再一干二净,他们也不能够找到灰崎和黄濑身上一丝一毫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那天只是一个久别的朋友前来的拜访,周围的居民众口一词地指认并不认识黄濑,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黄濑或许以‘灰崎祥吾’这个身份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存活了很久,但终究他恢复了自己的身份,新生。

灰崎的葬礼黄濑并没有去,只是在事后的某一天一言不发地前往墓地,青峰是主动跟随的,在阴郁的天色中站了很久。

雨还是在下,天空却逐渐清朗起来。

他们站在简易的雨棚之下,谁都没有说话。他知道黄濑还在灰崎的阴影当中无法抽身,而这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对此他没有办法,黄濑的沉默也好,偶尔的失神也好,他都只能够像是旁观一样,不做打扰,等待转机。

而现在,那个转机到来了。

   “小青峰。”

他本以为黄濑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缄口不言,静静地等待这一段非常时期过去。也或许会强颜欢笑地过好每一天,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事实上是,黄濑恢复得比他料想得要快。

青峰稍微有些惊讶,侧过头看了黄濑一眼,从对方的脸上并看不出任何勉强,即使是在这样暗淡的光线之下也是如此。

“天要放晴了呢。”

他依言望了望天,刚才的瓢泼大雨令他们不得不快速找这样一个庇护所,而现在,那一刻的汹涌澎湃已然过去,太阳就仿佛躲在云层之后,蓄势待发。

“是啊,浑身湿透了。”

他接了一句。

属于黄濑的阴雨天已经过去。他曾经同时拥有阳光与雨水,阵雨绵延了太长的时间,而突然某一天,这片阴霾之下硬是突兀地显出了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他知道终有一天这光会布满他整片天空,就像现在这样。

“真是对不起。”

“为了什么?”

“为了很多,有太多的对不起了,不过我想小青峰不会接受我的道歉,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青峰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将手心放在黄濑的手背上,手指慢慢地扣进黄濑的指缝。

他知道,每一场阵雨都是久经重压之后的释放,而在这之后的晴天,才会真的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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