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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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出演】DA/太和

友情出演


*太空有 避雷注意 

       


    




    “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把你叫出来。”

       他有些吃力地打着领带,摇头说没关系。

       “我来吧。”

       我接过他手里的活,把打得乱糟糟的结拆开。

“阿和呢?”

       “大概——”他看了眼手表,“还在睡觉吧。”

       在提到石田大和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笑。这份笑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生活中不断磨合的见证。对不知情的人而言,这笑甚至有些赏心悦目,对于我来讲,却过分刺眼了。

我明白这样的笑永远也不会属于我。

       “你的左手怎么了?”
       他有些惊讶,或许没料到我能察觉。不自觉地盯着手上的地方,嘴角含着半点苦涩,甘之如饴。

       “应该是昨天被菜刀刮到的。”

       原来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我熟练地打上一个温莎结,“你什么时候有做饭的喜好了。”

       从以前到现在都只会做蛋包饭,手艺还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渐不行,到后来干脆就不做了。虽然在我传统的家庭当中,这无伤大雅,但全家上下都知道他是个不入厨房的人。

       “没办法,阿和最近太忙了。”

       察言观色了半晌,他又补了句,说是为了防止自己被饿死。

       我无法就他所说去推论石田大和的近况。

       在为数不多的相关交谈当中,自己负责打扫,而恋人负责做饭,是八神太一口中安排最为妥帖,也最满意的一项。

       况且,就内心深处而言,我也并不是那么乐意去思忖与石田大和相关的事情。

       收拾完已经接近与母亲约定的时间,由于这次会面来的多少有些唐突,所以我们决定先去附近的和菓子店买些伴手礼。

       “阿空,”临出门前他叫住我,“你确定不用穿和服吗?”

       看来我那位严格守旧的母亲,在他心上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才开门的时候,我看到的是穿着旧T恤,运动裤和拖鞋,急匆匆跑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的他。想来也是,我那个电话来得过于突然,他应该正在睡梦中吧。

       “不用,只是和妈妈吃个饭而已,只有她一个人。”

       他点点头,复又有些不放心地问,“这样穿适合我吗?”

       我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

       对于偏好运动的他来说,正装上身未免有些束缚。而就我看来,普通的衬衣穿上他的身,却显得美妙了。

       或许没有人对他说过,他精于运动的身材与正装非常匹配,比之运动装束,这样的他或许更加有魅力。

       “适合,”我是诚心的,“非常适合。”

       对于我的称赞,他也没显出几分羞赧,不过看上去倒是放心了不少。

       按照计划,我们先是步行到附近的和果子店。

       老实说,我很享受日头将西时分与他的散步,这份宁静与亲密,使我们看上去仿佛真的夫妻一般。

       京都夕阳下的小街,赶不上东京的热闹与宽敞,是独属于个人的。无论是石板路亦或是水泥路,被烤得发光,却从不烫人,只是温柔地蔓延向前。小店里的工艺制品也都不争不抢,和乐安静,在这里,仿佛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他像日夜奔波的上班族,用发蜡仔细抹了略长的头发,嘴边留着一圈没有来得及仔细修剪的胡茬。唯有那件衣服上散发出的清香味,在昭示着我的存在。

       “我刚才就察觉到了,这件衬衣香香的。”

       我们的想法突然统一了,这令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是洗过。”

       “衣橱里的衣服都洗过吗?”

       八神太一不是喜穿正装的那一类人,但也不会拒绝。家里有一个衣橱里备了不少派得上用场的衣服,但是却鲜少打开与使用过。

“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我解释道,“就像今天一样。”

他称赞了我的衣品,是客气的措辞,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他也不必知道我确实是花费了心血,脑补过他穿上的模样。

我们在店里挑选了些东京买不到的和菓子,店员仔细包装好了,递给我们的时候问了一句,是给先生还是夫人呢。

他再自然不过地接过来,说给我吧。

我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恢复过来。

在外人眼中,在擅长于察言观色的销售人员眼中,即使不用刻意伪装,我们看上去也像是夫妻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刻意没有跟上去,刚才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令我感到不适,不是对他,而是对自己。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下了。

“抱歉,突然想起有要买的东西。”

我摆手示意他没关系,他急匆匆地走开了,轻车熟路地转了一个弯,消失在我视线范围内。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增添了一个袋子。

“想起阿和喜欢吃这个,我去买了点。”

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白色的纸质包装上印着带金线的枫叶,我的确在他家里看到过几次这样的包装袋。

其实他没必要跟我解释的,这反倒增添了尴尬。

当我们辗转回到家,再开上车时,离吃饭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进门前他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怎么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行动也滞缓了。

“还是说牵手你比较能够接受?”

他认真体贴地征求我的意见。

“不,这样就好。”

母亲很喜欢他的伴手礼,也很喜欢他讲的所有新鲜事。他好像总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能与人分享,令人不由自主地投入进去。

八神太一,符合我对伴侣与家庭所有的幻想。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我。

对于他,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很支持他的感情。

家里有一个妹妹已经成家,所以就算他贪念红尘不愿被捆绑,家里人好像也从最初的严词拒绝逐渐地宽容了。

他是这样说的。

我们是互相帮助,你不欠我什么。

他和石田大和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一直知道。

我保守的家庭希望我在特定的时间成家,又在特定的时间生子,成为万千普通女人中普通的一员。

而我在尝试与他建立灵魂羁绊失败之后,就已经放弃了挣扎。

我们的结合,看起来更像是儿戏。

而这份感情,无论我再怎样的巧言令色,舌灿莲花,也无法将它与光彩二字牵上半点联系。

只是,这样就一定是错的吗?成为一个人的挡箭牌,或是成为一个人青春的福尔马林,又怎么能算是错的呢。

餐后甜点被端了上来,母亲和他依旧沉浸在刚才不知道讲的什么奇闻异事当中。

他转而面向我,对于我选择的这个吃饭地点报以赞赏,也在我母亲面前尽他的本分,表现出夫妻该有的情意。

这顿晚饭,开始地唐突,又在其乐融融中平安地结束了。

在告别之前他有个电话打来,犹豫了一会儿仍旧是出去了。

“阿空啊。”

他出去之后,母亲叫住我。

“你们结婚也有这么久了,想过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吗?”

 

 

“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走到他身后,他被吓了一跳。看样子他才刚挂了电话,面上表情不是很好。

“阿空,”他有些为难,“你能载我去一个地方吗?”

 

 

 带我们找到石田大和的人,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目光不时地在我身上逡巡,令我觉得有些不舒服。终于,在某个间隙,我们视线相对了。

“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得已地问八神太一,以眼神示意我。

八神太一点了点头,又说,“是我妻子。”眼睛却没看我。

问话的人更惊讶了,“没听你提过呢,阿和也没说过。因为你不总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我在大阪工作。”

对于我的解围,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石田大和一直在一个小有名气的酒吧驻唱,自身也小有名气。打电话来的是伴奏乐队中的鼓手,与石田大和是从初中起就一直活动的朋友。说是被灌醉了,不省人事。

带路的人带着我们在蜿蜒的通道上转了几个弯之后停了下来,指着我们面前紧闭房门的房间,说“就是那里。”

他仍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说了谢谢,尽管连我都看出了他的焦虑。

那扇门背后是极重的酒气,发酵于整个空间,仿佛连呼吸都跟着醉了。

一个沙发背正对着我们,头顶是一盏大灯,灯泡坏了几个,时闪时不闪。

“阿和。”

他绕到沙发正面去,半低着头看面前的人。我站在门口,处境尴尬。

石田大和应该就躺在那张沙发上,是什么模样我不得而知。

他又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这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不太好看,极为凌厉,是一种自己说的话被当耳旁风的气愤,而我从未见识过。偏偏又带着不忍,我猜他不知道该拿石田大和怎么办。

他们的相处方式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石田大和容忍他对外有我这样一个妻子。而他容忍石田大和经常性的酩酊大醉与叛逆。

这份不被看好的喜欢当中牺牲了多少原则,又磨平了多少棱角,才能够达到现如今的宽阔无边与大度呢。

他蹲了下来,弯腰抬起一只手臂,然而两个人都摔在了沙发上。

“要我去叫人帮忙吗?”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懊丧,但仍是点了头。

我叫来据说是同乐队好友的人帮忙,那人说今日事件的起因是因为有人提到了八神太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较真。”

石田大和刘海遮住眼睛,表情极为不安。即使浑身酒气,仍旧从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清新的味道。是衣服新洗过的味道,和八神太一来时一样的味道。

他们将石田大和扶上车,我落后一些。

“八神夫人!”

一个没见过的,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性叫住了我。

“八神先生真的是你丈夫吗?”

她带着八卦的表情,眼神瞟向那边。

“听说你们是异地,所以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阿空!”

八神太一对我招手,她的话也暂且停下了。

“八神先生啊,和阿和走得太近了……”

“谢谢你,”我打断她,有些不耐烦,“但是我的丈夫,我比你了解。”

在走向八神太一的时候,我止不住地想,他们会面临怎样的困境呢。

又或者说,他们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我被保护得太好了,几乎受不到这样的恶意。换句话说,即使他们两人的事情被他人得知了,被指责的人也绝不会是我。

我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中,而他们四面受敌。

但是对于好心提醒的人,我又如何能够加以指责。

 

 

“阿和。”

他在小声叫石田大和的名字,呼出的气都感觉如三月的阳光。而靠在他肩膀上烂醉如泥的家伙,除了不耐地皱着眉,一点其余的反应也没有。

刚才他是怎么介绍我的呢?一句平铺直叙的‘是我妻子’,连听的人都不信。

石田大和兀自睡着,他拥有醉酒的特权,除却乏力与恶心感,他暂且不必去理会周遭的纷纷扰扰。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阿和。”

“怎么说?”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说过,太一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欢过你吧。”

果不其然,后座突然噤声了,不用去看我也能够猜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瞪着两只眼睛,嘴巴张开,上嘴唇有些微嘟起的弧度——这是他哑口无言的时候的习惯,可能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我突然笑了。

对于这个只与我有夫妻之名,我注定得不到的男人,我还真是了解啊。

曾用了整个青春去注视着他,将他的一切都摸得清楚透彻,最后甚至成了一家人。

而这样的家人,却比形同陌路更加煎熬。

那时石田大和和我们并不在一个学校。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精心打扮去赴宴,提前敷脸,做头发指甲,购物买衣,就在准备踏出门的那瞬间,你被告知这场舞会取消了。

我所有倾尽在八神太一身上的心力与时间,从他与石田大和相识的第一刻起,立刻就成为我青春戛然而止的号角。

“别在意,我不是说喜欢过吗,是以前的事了。”

他看上去不像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反倒是眉头紧蹙,难以释怀。

在后视镜里,我们的视线撞上了。他没有逃避,而是大胆地迎上,带着些许抱歉与自责。

“对不起,我太迟钝了,没能注意到。“

老实说,在整断失败的感情当中,这句话是唯一让我伤心的一句。既然在这个时候当做谈资摆上台面,就说明我对于他的喜欢确实已经过去了,但这不代表我能够完全无动于衷。

前方的路也是完全看不到尽头,在车外,我被完全陌生的人与车包围,在车内,也不尽是我熟识的人。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伤感。

“你不是迟钝,只是对于与阿和之外的事情不关心罢了。”
       人都是如此,对自己不在意的人与事抱有的不过是无所谓与忽视的态度。我不也曾经为八神太一拒绝过喜欢自己的人吗,这一点上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

我嫉妒的并非是石田大和拥有八神太一,而是他们之间我得不到的那种互相喜欢与依赖。

我无法拥有一个像是八神太一那样的人,对待我如同他对待石田大和那样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彼此都保持着沉默。

我开始畏惧从后视镜里去看后座的人。

这是多么残忍的酷刑,每一眼都在提醒我的求而不得。

抵达他们的住处后,八神太一有些吃力地扶着石田大和下了车。

“太一。”

我叫住他,“你忘了这个。”

枫叶描边的金线,即使在昏暗的路光下都依旧闪着。能被人时刻惦记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这份心照不宣始终会闪着光,即使微弱,也会成为永恒的温暖的火焰。

他腾手接过白天专门为石田大和买的和菓子,对我说谢谢。

我不知道他是在谢什么,只笑着点头。

石田大和好像有些醒了,我听到他低声地在叫八神太一的名字。

我让他赶紧把石田大和扶回去,他应下了,两人有些吃力地往楼道里走。

“阿空,”他突然回过头来,沉沉地看着我,“找到你喜欢的人时,我们就离婚吧。”

八神太一,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自以为对他了若指掌的我,于此时此地,却突然地对他陌生了。

我得到了一份行之有效的保证书,而他换取的却始终不过是骂名。

在这份黑暗之中,他们又能够彼此相持到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若不是永远,也至少是有生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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